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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岛屿沉沦日 第18章

第18章

    见到她,陆辑猛地停下了步伐,像是不敢认。
    “你……”
    她冲跑过去,一头扎进他怀里,用拥抱截停了他所有疑问。
    “陆辑。”她所有的委屈都从喉咙里涌出来,变成眼泪流下,“我想你。”
    房间的陈设同去年无差,曾让她摆放百合的花瓶仍然摆在玄关,陆辑从鞋柜里取出来的还是去年为她准备的家居鞋。在他的身边时间好像是停滞的,一切从未发生。
    陆辑揉着她的肩膀,小心翼翼。
    “不要哭,媛媛,告诉我,你怎么了?”
    他们来到沙发上,陆辑让她坐到怀里,手忙脚乱用掌背擦着她的眼泪。
    “是不是他欺负你了?”
    什么都知道又什么都容忍的陆辑让薛媛空前悲伤。泪愈发汹涌,她哽咽的喉咙发音困难:
    “不,不是,”
    “那是什么?你别哭了,媛媛,你别,”陆辑语无伦次地亲吻她的眼睛,双手掌住她脸颊,“你哭得我心里好难受。”
    他的嘴唇有些干燥,胡子在她皮肤扎出麻麻的刺痒,因为工作而变得比先前更消瘦的肩膀,抱着有些许咯人,但薛媛能确认,这是她唯一能够放声哭泣的地方。
    她没有钱,没有学历,粗糙的双手养不出真正大小姐的光滑细腻。她只是个蠢笨,心中凶戾,执念深邃的小岛渔民。
    只有陆辑是她的港湾。
    她渐渐在陆辑的吻和安抚中平静下来。
    陆辑对薛媛摔进泳池的事果然很在意。
    闻言后,反复拨开她头发,检查她后脑勺小小的疤痕,好像怕那里会因为一次溺水而张裂似的。薛媛握住他的手:“我又不是纸糊的。”
    “怕你头疼。”陆辑看着她,“你有这样的后遗症。”
    在他心目中,薛媛的脑袋脆得像鸡蛋。其实薛媛已经很久没有剧烈头疼过了。
    轻微的倒有——
    “哎呀,衣服!”
    她猛地想起被随手放在玄关的购物袋,肚子也发出一声轻微的咕噜。
    湿衣服在购物袋里闷了几个小时,拿出来的时候,有一股发酵的酸气。
    陆辑帮忙一件件收拾,送进洗衣机重新滚一圈,再挂阳台晾干,而薛媛从他提回的购物袋里拿出一盒新鲜鸡蛋,两只花卷,两盒夹心饼干,还有小半盒水果捞。
    他解释回家遇见超市打折,顺手买了些当早餐,她帮他把这些收进冰箱和橱柜。
    “如果知道你来,我就多买些东西了。”
    衣服处理好,陆辑拎着一个小袋子路过薛媛背后。
    “等衣服晒完,我们出去吃饭吗?”
    “不想出门。”薛媛喃喃。更重要的是她现在不能穿着裴弋山买的衣服和陆辑出门,如果倒霉遇见了熟面孔,这一切怎么说得清楚。
    她在橱柜里找蒸锅。
    “我热一热花卷就好。”
    陆辑进了卫生间,没有再说话。
    等薛媛将花卷放入蒸锅,再去找到陆辑时,发现他正在手洗她的内衣。
    “你不要碰。”她连忙伸手去抢,“我自己来。”
    “你去沙发上吧。”陆辑不给她,肥皂泡溅了一玻璃。
    “这是要扔掉的。”
    薛媛很急,拿起还浮在肥皂水里的底裤扔进垃圾桶里。
    “媛媛。”
    陆辑的动作停了。他对着镜子,注视着脸颊开始泛红的她。手上的东西不仅仅是一块布料那么简单,而是一抹性感的女色,是为了一场狩猎而特别配备的饵料。
    “丢掉。”
    她从后面抱住他的腰,
    “求你,丢掉。”
    他们好像又回到了除夕时那种痛苦的状态。
    薛媛的头开始疼了,原本就有些皱皱的鼻子,现在吸气愈发困难,喉咙也辣辣的,她觉得冷。
    陆辑最终丢掉了手里的东西。
    反过来想抱她,又因为发现自己的手湿漉漉而停下。叹了一口气:
    “媛媛,来西洲这一年多,你变化真的好大。”
    他用胳膊轻轻夹住她,手立在半空。
    “有时候我也会觉得,你那么漂亮,这本就是你该有的样子,你配得上所有好的东西……”
    “不是的,不是那样的。”薛媛下意识驳他。
    “我骗了你。”陆辑将下巴轻轻搁在了她头顶,“明明我的身份根本够不到任何裴弋山潜在的仇人,即使有,他们也不可能对我说出真实想法,轻易任我来借刀杀人。”
    他一开始说的那些话,满满的肯定,都是为了制止她的以卵击石。
    无论成功与否。
    她的双手不能沾血,他想,她必须活下去。
    “没关系,”薛媛的喉咙越来越哑,“也会有别的办法。”
    “你依然不会回头的,是吗?”
    陆辑问,抱她的力度重了几分,她没有回答,他为此了然于心——
    “那就让我做你的共犯吧。”
    如果她要杀人,那他来动手。他有自信比她做得漂亮。
    好难受。
    为什么胸腔有一股气在狂涌。
    痛苦的冲动推着薛媛蹭起来去啄陆辑的嘴唇,生涩地伸出舌头。她以前总是呆呆的,任他主动,像块笨木头。
    但这一刻,她不在意那双沾满肥皂泡的手是否会弄湿她的衣服或头发,胡茬刺人也无所谓,她努力吻他,双手环住他的脖颈。
    像一条饥饿的蛇。
    陆辑很快融化在她的热情下,凉凉的手钻进她裙底,握住她的腰。毛孔伴随着那种刺激而疯狂的战栗,薛媛将他勾得更紧——
    “去床上,陆辑,抱我。我们去床上。”
    陆辑将她打横抱起,走上楼梯。
    她的牛仔外套和他的衬衣在行径过程中一件件蜕皮似蜕在了地上,陆辑的呼吸越来越乱,大力地揉着她,他赤裸胸膛中心脏失序地撞动,她都听见了。
    “我没有和他做过。”
    她咬住陆辑的耳朵。
    二楼水蓝色的床具,干净得像天空,一股茉莉洗涤剂的味道。
    窗帘没有拉上,能看见窗外雾散了,露出月亮。薛媛自己脱掉那条肉粉色的裙子,露出里面并不性感的运动式背心。
    陆辑吻咬她的肩膀:
    “好香。”
    大概是nelya的身体护理油把她腌入味了,薛媛想。
    头有些沉,躺下去时一阵眩晕。
    身体本该热的,但这一刻她居然觉得冷。
    “把窗帘关上。”她提醒陆辑。声音黏黏糊糊。
    “好。”陆辑虔诚地吻她的额头,突然意识到不对劲。“有点烫。”
    “正常的。”她说,“别在意。”
    但陆辑好像不觉得,起身去拉了窗帘,回来又摸了她脑袋。
    “有没有头晕或者发冷?”
    陆辑问。撑着胳膊看她。
    喉咙痒痒的,薛媛没有控制住,咳嗽了几声。下午她落水受过惊吓,全身发冷,之后头发又是风干的,她因为太过紧绷而没有意识到那种昏昏沉沉其实是风寒感冒。
    温度计显示她的体温已经来到了38.6c。
    陆辑拒绝了她后续的邀请,找出一件衣服让她穿好,要她躺进被窝,又拿凉毛巾压在她额头。
    “真不要去医院吗?”
    他问,得到肯定的回答以后,决定出门买药。
    “乖,你睡着,我很快回来。”
    人真是奇怪,一旦确认自己生病,四肢就真的软了下来。
    薛媛失去了一开始的力气。
    在床上迷迷糊糊的睡着,脑袋里出现很多花花绿绿的,没有根据的影像切片,光怪陆离。
    “媛媛。”
    陆辑把她叫醒,喂她吃下一些热粥和退烧药,又给她手脚心涂上酒精。
    她再躺回去不久后听见卫生间传来水声,好长一阵,陆辑再回来时下巴变得很光生,脸有些红,抱着一床被子。
    为了好照顾病人,陆辑还是选择跟她睡在一起,但分被窝。
    “我又不吃人。”她喃喃。
    “但我吃。”陆辑揉揉她的脑袋,“拜托,我不想半夜又到卫生间解决。”
    他们之间总是那么不凑巧。
    薛媛在陆辑家里住了两晚。
    期间裴弋山来过一通电话,安妮姐来过两通,她没有接,一直睡觉,体温在低烧中徘徊,偶尔清醒时起床,在房间里弄一些力所能及的工作:做饭,收衣服,让跑腿送了一束新鲜的麝香百合,插进玄关的花瓶。
    陆辑请不了假,但会尽早结束加班。
    微信里来自花店妹妹的消息堆成了山,薛媛没有看。
    直到第三天早上,安妮姐也发了微信:
    【死床上了?】
    时间到了。
    她必须重振旗鼓,回到原先的轨道上去。
    第17章 .old speak
    生病是万金油的借口。
    在床上孤零零高烧,没死,也丢半条命。安妮姐对薛媛的怠惰予以一分钟同情,但不妨碍她骂人:“谁让你穿那么复杂去泳池等他?再这样下去好不容易到手的运气就该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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