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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谢苏却未得半刻松懈,身形疾掠而去。
    那团黑气被一分为二,却似壁虎断尾求生一般,是留下一个诱饵迷惑他们。真身缩进另一团稀薄得多的黑气中,反而更加迅疾,从两人空档处飞出,直奔向下方的水面。
    谢苏心知这怪物一进水中,便再难寻到踪迹,身形如流星坠地而去。
    可那怪物占了先机,在另一团黑气消散之时就立刻逃匿,已是贴水而飞。
    黑气正要丝丝缕缕融入水中,忽然被一道白光弹开。
    水面之上一个精巧的阵法缓缓成型,白光莹然,将那怪物去路尽数封堵,令它上天入地无门。
    谢苏视线一转,看到丛靖雪已从水边站起,虽然面色苍白,却双目清明,显然是已经恢复了神智。
    他手中掐诀,周身灵力与那阵法相融,却是行云流水,中无断绝。
    仙门之中,若是论起对阵法的操纵变换,当属昆仑第一。
    丛靖雪这个阵法所涉范围虽然不大,却甚有效用,如天罗地网一般。
    黑气在水面之上四处逃窜,都被白光阻拦。
    谢苏看准时机,手腕一动,将长剑送入了黑气的中心。
    这一回刺中那怪物,感觉与先前很是不同,好像他刺中的是一团黏腻浓稠到了极点的东西,中有一股吸力,如深渊沼泽一般。
    谢苏微微皱眉,抽出长剑,那黑气尽数消散,这才露出了妖物的真身。
    它有头颅四肢,与人一样,但枯瘦至极,身上有一种莫名的阴冷气息,面目更是模糊,只在像是眼睛和嘴的地方上有几个大洞。
    这妖物长相可怖,华歆只看了一眼就偏过头去,不愿再看。
    丛靖雪轻声道:“这是水魈。”
    片刻之后,他又沉吟道:“只是寻常的水魈,原不该这样棘手。”
    他们进入这个山洞,本来就像是有人刻意安排,如今看到妖物真身,丛靖雪便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设局之人是在这里埋下陷阱,想要将他们一网打尽。
    贺兰月落地之时,却先是晃了一晃,像是站立不稳的样子。
    他身上被这妖物划出许多伤口,到处都是血痕,长叹一声:“这回是真的死了吗?我可再也打不动了。”
    他右手仍握着长刀,左手却是不住微微颤抖,手心血迹渗出,显然痛极。
    翻掌一看,伤处几可见骨,却不是水魈手爪留下的那种又长又薄的伤口。
    华歆看着贺兰月掌中伤口,想要拿出伤药为他敷上,忽然想起自己的伤药瓶子早已经落尽水中,不知道去了哪里。
    大难不死,劫后余生,华歆一直紧绷着的心也放松下来。
    “还不是你自己用刀割得太狠了。”
    贺兰月嘿然一笑:“要不是我割得狠点,怎么能从幻境中醒过来?”
    谢苏长剑碎裂,被水魈击落的时候,丛靖雪也陷入了昏迷。
    他们三人之间本有气息流通,丛靖雪那一处灵力断去,其余二人那里也难以为继,只是灵玉仍有护持心神的效用,贺兰月挣扎之间,竟是自己醒了过来,睁眼就看到谢苏倒在水边,生死不明。
    丛靖雪亦是昏迷不醒,妖物下掠,黑气就要当头罩下,那幻术仍在贺兰月心中,令他睁眼时看到黑气涌来,闭眼时又陷入幻境。
    华歆也于此时睁开双眼,就看到贺兰月抽出长刀,径直从自己手心上抹过,再睁眼时神智已然清明,继而纵身跃起,一刀劈向半空中的黑气。
    手掌之上血脉丰富,贺兰月对自己下手也当真够狠,一刀几乎见骨,是以血流不止,痛到了几乎无法移动左手的地步。
    可若非如此,他便不能立刻摆脱幻术。
    贺兰月从衣袖上撕下一条布料,浑不在意地将左手草草一包,望向地上那只被谢苏斩落的水魈,皱眉道:“这东西长得也太丑了。”
    华歆扑哧一笑:“你当怪物有几个长得好看的?”
    水魈本是生于水中的精怪,有些林中静潭天长日久,会生出一点点灵念,将羊鹿等前来饮水的生灵陷人水中,以其骨骼血肉为基,以灵气筑形,又化成羊鹿的样子,通身洁白无暇,可在林中穿行,只是入夜之时,仍需回到水中。
    可是眼前这一只水魈却是人形。
    丛靖雪道出水魈来历时,华歆眉心一动,吃惊道:“难道这怪物原本也是一个人?”
    丛靖雪道:“它身上有魔息,绝不是水中天然化生而出。出得秘境之后,我自当将此事报给杨祭酒。”
    贺兰月瞧着地上那枯黑干瘦的水魈,想到它曾经是个活人,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我们还是赶快离开这里吧。”
    丛靖雪点头称是。
    说话之间,那水魈的残躯也跟先前那只断手一样,倏尔融化为一滩黑水,华歆恶心得不得了,退开两步,不肯让那黑水沾到自己的鞋子。
    只是水魈渐渐化为黑水,那潭中的碧水好似生出感应,顷刻之间亦消失得无影无踪,露出潭底一枚莹白的物事。
    却是一只玉简。
    贺兰月是已经拿到玉简了的,丛靖雪亦持身不动,华歆便催促谢苏道:“快去拿呀!”
    谢苏飞身掠去,将那只玉简抄在手里,抬头时看到洞顶一线月色如霜。
    华歆拍手笑道:“我们可以出去了!”
    水魈既死,此处一切障目之术尽皆解开,洞顶缺口重又出现,四人不再耽搁,当即御剑而出。
    其时月上中天,夜凉如水,在经过洞中一场厮杀之后,被夜风轻柔吹上面颊,忽然说不出的放松。
    华歆伤在腿上,不便移动,谢苏便将她放在一块平坦山岩之上。
    她从袖中摸出一只哨子,放在嘴边吹了起来。
    谢苏知道这是她用来召鬼脸前来的信号,果然过不多时,一道灰色的身形出现在前方的山岗之上。
    他的身法奇诡,快如奔雷一般,又偏偏没有半分声响,须臾之间就来到华歆身边,看到她腿上伤口,缓缓抬头望向谢苏几人。
    华歆立刻道:“是他们救了我。人家有恩于我们,从此我会记住,你也要记住。”
    “是。”
    鬼脸低垂下头,忽然面朝谢苏几人单膝跪下,继而将华歆抱起,转身就走。虽然手中抱着一人,但身法迅疾,竟不稍减。
    丛靖雪亦拱手行了一礼。
    “明日秘境打开,我会将洞中之事告诉杨祭酒,若是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只我一人出面就是。”
    他目光澄明,言辞恳切,又十分为他人考虑,绝不是口不对心之人,而是一派君子风度。
    “那可不行,”贺兰月朗声笑道,“这种出风头的事,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占了去?要不是有我在,你们两个还不被拿水魈拖进水里?”
    丛靖雪不料贺兰月说出来的是这样一番话,片刻后不由一笑,知道是他故意玩笑。
    贺兰月挑眉道:“话说回来,你在水魈的幻术里看见什么了?怎么我们几个都醒过来,你倒是最晚的一个?”
    他这一问,丛靖雪却是吞吞吐吐,答不上来,神色中很是苦恼。
    他们四人接连被水魈的幻术笼络住心神,受到影响最大的便是丛靖雪。
    贺兰月笑道:“难道你是被一群女孩子追来追去,吓得魂不附体?”
    丛靖雪脸上飞起薄红,轻斥道:“不可胡言乱语。”
    贺兰月哈哈大笑,回头望向谢苏,“你呢,你看见的又是什么?我先说,我是看见了自己的小时候,给人家捉去了当奴隶,人家拿鞭子将我从这个帐子抽到那个帐子,打得我站也站不起来。”
    夜色之中,谢苏却好似并未听清贺兰月的问话,不知道在想什么,右手却是缓缓拢住了左手手腕摩挲。
    水魈的幻术之中映出的是一个人心中最恐惧的事情,所以华歆会看到自己被猛兽追咬,贺兰月会看到被人捉去当奴隶的自己。
    虽不知丛靖雪看到了什么,但他陷入幻境极深,最后一个才醒来,想来也是看到了最令他惶然的情境。
    谢苏心道:“原来我最害怕的事情,是师尊将我丢下,一个人走了。”
    腕上的白玉玲铛细腻如脂,虽然被他戴在身上已久,却依然留有一丝明无应的气息。
    丛靖雪见谢苏好似出神,也不扰他,微微一笑,向贺兰月道:“那么明日秘境打开,我们可以一起去见杨祭酒。”
    贺兰月道:“正是如此。”
    丛靖雪刚想行礼告辞,竟是直接被贺兰月压住了胳膊。
    “干什么这么客气,我们又不是刚认识,别急着走呀,”贺兰月道,“你就不想看看谢苏的那柄剑?”
    谢苏自虚空之中抽出长剑,那剑上沉凝的气势,剑刃的锋锐,两人都是看在眼里,这样的旷世好剑,怎能不令少年人为之心折?
    贺兰月道:“谢苏?”
    谢苏好像这才回过神来,随手将剑柄递了出去。
    贺兰月接过长剑,一手轻轻托起剑身,低头仔细打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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