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州张家的人,趁着暮色沉沉,悄无声息地溜进了来福客栈,将一个沉甸甸的锦盒,暗中塞到了周掌柜手中,神色间满是隐秘与急切,再叁叮嘱后才匆匆离去。
这来福客栈,明面上是供往来客商歇脚的处所,暗地里却一直负责给世子晋珩打探消息,当然了,也暗地里承接寻人探消息的私活,这笔银钱与托付,绕了几道弯,终究还是落到了客栈真正的主人陆钺手里。
陆钺展开纸条,目光在纸面上缓缓掠过,上面就十一个字:
“找墨凤书店吴掌柜的女儿。”
陆明伸手打开桌上那只锦盒,只一眼,便忍不住暗自咋舌——张家不愧是湖州湖州数一数二的富商,光是定金便有这么多白花花的银子。他忍不住咽了口唾沫,手指在银锭上摩挲了一下,又迅速收回。
他“啪”一声合上盒子,抱起来就想往外走,却被陆钺伸手拦住。
“抱哪去?”陆钺挑眉。
“让周掌柜退回给张家。”陆明答得干脆。
“钱都送到来福客栈来了,到了我手里了,哪有退回去的道理?”陆钺轻笑一声,手臂一伸,轻轻巧巧就把盒子从陆明怀里捞了回来,顺势在他肩上拍了拍,“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实心眼?”
陆明苦着脸,压低声音道:“可是,这新娘,少夫人不准送。吴月娥咱们给不了张家人,少爷你有啥办法?”
“办法,目前没有。”陆钺将盒子搁在桌上,指尖在盒盖上轻轻敲了两下,发出沉闷的响声,“你先好好想想怎么让张家把尾款结了。”
“少爷,你这不是难为人吗?”陆明小声抱怨,眉头拧成了疙瘩,“我能想到什么好办法?少夫人那关就过不去,难不成咱们还能再变个吴月娥出来?
恰在此时,门外传来轻柔的叩门声,伴随着陈浅温柔婉转的声音,缓缓飘进屋中:“阿钺,天色不早了,该吃晚饭了。”
陆钺眼神一闪,迅速从箱子里取出一锭银子攥在掌心,同时朝陆明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催促:“剩下的赶紧收好,别让浅浅瞧见。”
陆明会意,手忙脚乱地把扯过一块布匆匆盖住盒子。
话音刚落,房门便被轻轻推开,陈浅提着裙摆走了进来,眉眼弯弯,带着几分笑意,瞥见两人神色异样,不由得好奇问道:“你们俩关在屋里,偷偷摸摸做什么呢?”
陆钺心头一紧,生怕陈浅瞧见桌案上的银钱,再追问他来历。
不等她细看,便快步上前,长臂一伸,自然地揽住陈浅的腰肢,顺势用身子挡住了她的视线。
陆钺掌心带着温热的力度,半拥着她往门外走,语气放得轻柔,满是哄劝:“刚有些客栈的琐事要处理,正和陆明商量对策,很快就好。”
陈浅靠在他怀中,温顺地点了点头,软声说道:“对了阿钺,一会你让陆明帮我找些金疮药,我记得你的药膏药效极好,我想给李平安他们送过去,盼着他能早日康复。”
“好,都依你。”陆钺低头,看着她精致的眉眼,眸底泛起一丝温柔,柔声提议,“不如今日送完药,我陪浅浅再去街上逛逛?你前些日子还念叨着,想要添一件新衣。”
陈浅抬眸,听到买新衣服,这主仆两人的异常也被她自动忽视了,她笑着打趣:“怎么?难不成你今日发了财,手头宽裕了?”
“嗯,刚得了一锭银子,够给你买新衣了。”陆钺笑着颔首。
“那太好了!”陈浅眉眼弯弯,瞬间来了兴致,连忙追加要求,“我还要去城南那家脂粉铺,我常用的香粉恰好用完了,一并买回来!”
“好好好,都依你,你想买什么便买什么。”陆钺连声应着,余光瞥见陆明还在屋内收拾。趁陈浅不注意,背在身后的手朝屋内的陆明打了个手势,示意他赶紧把剩下的银子藏妥帖了。
……
城北新开了一家成衣铺,取名云绣坊,铺内装潢精致,衣料考究,一开业便引得湖州城内的贵妇小姐纷纷前来。
陈浅向来爱热闹,听闻新店开张,便兴致勃勃地拉着陆钺,一同凑了过去。
云绣坊内,衣香鬓影,笑语喧阗。
湖州的粮商张家和布坊董家一向交好。董家大小姐董锦绣开了这铺子,张家小姐张穗禾自然要来道贺。
二楼雅间,董家二小姐董绮罗亲热地拉着张穗禾落座,丫鬟奉上香茗。
最近,张家老太爷要娶墨凤书店吴掌柜女儿的事,在湖州传得沸沸扬扬。董绮罗早就心痒难耐,此刻按捺不住,凑近张穗禾,压低声音却掩不住兴奋:“穗禾姐姐,听闻你那常年在外修道的父亲回来了,一回来就张罗着给你祖父娶亲,这也太荒唐了吧!你祖父一把年纪,那吴小姐才不过十五六岁,张伯伯怎么还上赶着给自己寻个小母亲呢?”
张穗禾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脸上掠过一丝尴尬,勉强笑了笑,没有立刻接话。
绮罗,不得胡言乱语,更不许对张家长辈无礼!”董锦绣眉头微蹙,连忙出声呵斥,打断妹妹的口无遮拦,神色间带着几分严厉。
“知道啦,姐姐。”董绮罗撇了撇嘴,满脸不服气,却还是乖乖闭了嘴。
“无妨。”张穗禾放下茶盏,指尖摩挲着光滑的杯壁,缓声解释,“爹爹也是算出了我祖父和吴小姐有天定的姻缘,这才……厚着脸皮去吴家提亲。让两位妹妹见笑了。”
“既是天定的姻缘,那便是美事一桩,理应成全。”董锦绣接过话头,语气得体,冲张穗禾微微一笑,化解了那点尴尬。
“什么天定的姻缘啊!”董绮罗却不以为然,嗤笑一声,眼底流露出鄙夷,“那吴月娥都跟人跑了。诶,穗禾姐姐,这吴月娥抓回来后,你们家还要迎娶她进门吗?她都和野男人跑了,这说不准身子都不干净了,你们张家难道不嫌,还要迎接她做张府的老夫人?”
“绮罗,住口!”董锦绣脸色微沉,声音抬高了些,打断了她越发不堪的话头,“你若是再这么口无遮拦,我就让娘亲把你关在屋子里,让你继续禁足,好好抄写《女诫》。”
“好好好,我不说话,总行了吧!”董绮罗被训得满脸不悦,霍地站起身,“我自个先下去看看生意,不打扰你们两位好姐姐叙旧了!”
看着董绮罗气冲冲离去的背影,张穗禾笑着打趣:“绮罗也是长大了,都懂得帮你照看铺子的生意了。”
“她哪是会照看生意,不过是闲不住罢了。”董锦绣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宠溺又头疼,“家父兄从小把她宠得无法无天,性子娇纵任性,她今天不得罪客人,我就谢天谢地了。”
董绮罗憋着一肚子气,重重关上雅间的门,刚转身要走,目光骤然落在不远处的试衣间门口,只见房门缓缓推开,陈浅身着一袭崭新的华服,缓步走了出来。
那衣裙用的是“云雾绡”,料子极其名贵,在光下流转着淡淡珠光。董绮罗一眼就认出,这正是正是她心仪已久的款式,她先前软磨硬泡了许久,姐姐却死活不肯给,说要作为今日开业镇店之宝的那一匹!
没想到此刻竟然穿在了她最看不起的陈浅这个下堂妇身上。
一股邪火“腾”地窜上心头,董绮罗叁步并作两步冲过去,拦在陈浅面前,尖声道:“陈浅!没想到你居然敢来我家的店买衣服!”
陈浅脚步一顿,看清来人,心里也道一声晦气。早知这云绣坊是董家新开的,她断不会踏进一步。
“你快把这衣服给我脱下来!”董绮罗指着她,指尖几乎要碰到陈浅的鼻子,“我董家做的衣裳,就算是扔了,也不要给你这个不知廉耻的贱人穿!”
说着,她说着便伸出手,气势汹汹地要上前扒陈浅身上的衣襟,举止泼辣无状。
陈浅岂是任人欺负的性子,眼神一冷,身手利落,不等董绮罗靠近,便伸手死死揪住她的发髻,稍稍用力,便将人制住,董绮罗疼得龇牙咧嘴,动弹不得,“啊——!”
“开门做生意,你家门前又没写‘陈浅与狗不得入内’。”陈浅揪着她的头发,迫使她仰起脸,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我愿意买,你愿意卖,银货两讫。怎么,董二小姐是想强买强卖,还是想当众扒人衣裳?你们董家的规矩,我今日算是领教了。”
两人的争吵与打骂声,瞬间响彻二楼,引得周遭客人纷纷侧目,雅间内的董锦绣与张穗禾闻声,连忙快步走了出来,见状都是脸色一变。
“陈浅!快放开我妹妹!”董锦绣急步上前,厉声道。
“陈姑娘,有话好说,先放开绮罗!”张穗禾也在一旁帮腔,看向陈浅的目光带着不赞同。
陈浅瞥了一眼赶来的两人,知道这嘴毒的小丫头有了帮手,再纠缠下去也没意思。
她冷哼一声,松开了手,顺势将董绮罗往后轻轻一推。
董绮罗踉跄一下,扑进董锦绣怀里,立刻捂着头皮嚎啕起来:“姐姐!你快看看我,陈浅这个泼妇,她揪我头发!好疼啊!我的头发肯定被她扯掉了好多!”
“你再敢骂一句‘贱人’,我还扯。”陈浅拍了拍手,冷冷瞥她一眼。
张穗禾忙上前安慰董绮罗,小心替她整理散乱的发丝,看向陈浅的眼神多了几分指责。
董锦绣将妹妹护在身后,抬眼看向陈浅,那张平日里总是挂着得体微笑的脸上此刻罩了一层寒霜:“陈姑娘,我董家自问待你也算不薄。今日就算不看僧面看佛面,绮罗好歹也曾是你小姑,你出手如此狠辣,不觉过分了吗?”
“是她先动手要扒我衣裳,”陈浅下巴微扬,毫无惧色,“我只是自卫。董大小姐若真要论理,也该先管好自家妹妹的嘴和手。”
“陈姑娘,”董锦绣上前一步,挡在妹妹身前,声音更冷,“这里不欢迎你。请你离开。”
“呵,”陈浅气笑了,“行,这地方我也一刻不想多待。”
她转身就想回试衣间换回自己的衣服。
董绮罗却猛地从张穗禾身后钻出来,张开双臂死死拦住门口,红肿着眼睛瞪她:“不准进!谁准你进去了?”
陈浅看向董锦绣,董锦绣只是漠然站着,并不言语,显然是默许了妹妹的行径。
“得,”陈浅点点头,不怒反笑,“这件衣裳,我买了。银子我放这儿,衣服我穿走,总行了吧?”
她说着,从袖中取出钱袋,就要掏银子。
“慢着。”董锦绣却再次开口,声音清脆,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我想,陈姑娘可能是没明白我的意思。我的意思是,董家的铺子,不欢迎你。这衣裳,也不会卖给你。”
陈浅动作停住,抬眼直视她:“你不卖,你妹拦着门,我如何进去换下归还?”
“你就在这里脱便是。”董绮罗抢着接话,脸上露出恶意的笑,声音尖刻,“反正你也是个红杏出墙、休夫弃家的贱货,清白名声什么的,你陈浅不是早就不要了吗?还装什么贞洁烈女!”
“董绮罗,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小小年纪,心思如此歹毒,就不怕将来烂舌头?”陈浅眸色骤寒,厉声斥道。
“我看,真正该积点口德的人是你吧,陈浅。”一直沉默旁观的张穗禾忽然轻声开口,她扶着低声啜泣的董绮罗,目光落在陈浅脸上,带着几分矜持的鄙夷,“当年你做出那等勾引男人的丑事,竟还敢休了董家哥哥,毫无妇德可言。也不知道锦年哥哥当初,怎么会娶你这种女子过门?”
董锦绣与张穗禾并肩而立,一个冷眼旁观,一个出言讥讽,显然是要看陈浅如何下台。
陈浅微微蹙起眉头,目光在叁人脸上缓缓扫过。她这表情落在董家姐妹和张穗禾眼中,只当她是难堪窘迫,受了天大的委屈。
殊不知,陈浅心里盘算的却是:先揍哪个比较解气?是撕烂董绮罗的嘴,还是给董锦绣那故作端庄的脸上来一巴掌?亦或是给时刻想做上董家少夫人的张穗禾来一脚?
气氛僵持,火药味渐浓。
就在这时,楼梯处传来沉稳的脚步声。陆钺在楼下久等陈浅不来,心中担忧,便自行上楼来寻。
他一眼便看见被叁人围在中间的陈浅,眉头立刻蹙起,快步走了过去:“浅浅,怎么了?”
陈浅一听到他的声音,周身那点蓄势待发的凌厉气息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她眼圈微微一红,唇角下撇,像只受尽委屈终于见到主人的猫儿,柔弱无骨地转身扑进陆钺怀里,将脸埋在他胸前,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抖和依赖:“阿钺……她们叁个联合起来欺负我……不让我换衣服,还骂我……”
陆钺手臂一紧,将她牢牢护在怀中,温暖的手掌在她后背轻轻抚了抚。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对面叁人,那平静之下,却仿佛凝着冰。
董锦绣看着自己暗恋已久的陆钺,竟这般亲密地将陈浅拥在怀中呵护,心中妒火中烧,咬牙切齿地开口,语气满是恶意:“陆公子,你可千万要小心!我哥待陈浅那般情深义重,掏心掏肺,她还不是说休夫就休夫,狠心抛弃了他!”
“陈浅她的心,就是石头做的,根本捂不热!日后你若是失了权势,遇到更有权有势的男子,她定然也会毫不犹豫地抛弃你,另寻高枝!”
陆钺闻言,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瑟缩了一下的陈浅,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抚,随即抬眼看向董锦绣叁人,神色骤然变冷,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我的人,就不劳董小姐费心了。”
“不过,你们若是再敢欺负我家浅浅,动她一根手指头,我不介意再带兵,亲自去一趟董家,再访一次张家。”陆钺目光扫过叁人,眼神冷冽如冰,“我向来不打女人,但你们的父兄,可就没这么好运了。”
最后几个字,轻飘飘的,却让董锦绣叁人瞬间脸色发白,如同被掐住了喉咙,所有未出口的讥讽嘲弄全都堵在了嗓子眼,一个字也不敢再吐。
浅浅,我们走。”陆钺不再看她们揽紧陈浅的腰,语气恢复温柔,带着她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锦衣堂。
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董绮罗才“哇”地一声哭出来,又是害怕又是不甘。董锦绣死死攥着帕子,指尖掐得发白。张穗禾亦是心有余悸,想起陆钺刚才那冷冽的眼神,后背竟沁出一层冷汗。
有本事就挂狗与浅浅不得入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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