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窗外,那场肆虐了整夜的暴风雪终于偃旗息鼓。无人区陷入了一种连时间都被冻结的死寂。茫茫雪原折射出刺目的冷光,晃得人眼球发酸。
“我要走!你让我出去!”
林温裹着那件破破烂烂的冲锋衣,赤着脚站在门边闹腾。经过大半宿的昏睡,她的身体机能勉强恢复了些许,那股子原本属于城市娇小姐的脾气,在天光大亮后也跟着苏醒了过来。
雷悍大马金刀地靠在门框上,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劣质卷烟。他双手抱臂,像看戏一样盯着眼前这只张牙舞爪、却连站都站不稳的猫崽子。
“行啊。”
他非但不拦,反而长腿一迈,主动让出了通道。粗糙的大手握住沉重的门把手,猛地向后一拉。
“请。”
呼——
门开的瞬间,一股夹杂着冰刀般雪沫的冷风倒灌进屋。林温根本没反应过来,眼前高大的阴影突然逼近。雷悍探出长臂,一把揪住她的后领。那是一种毫无悬念的体型压制——他像拎着一只雏鸟,手腕一甩,直接将她丢到了门外的雪地里。
“啊——!”
失重感袭来,林温一脚踩空,整个人瞬间陷了下去。
积了一夜的暴雪足足没过了腰际。那种能瞬间把活人冻僵的刺骨寒意,顺着光裸的脚蔓延上小腿,随后疯狂地钻进骨头缝里,冻得她狠狠打了个寒颤。
她惊恐地扒拉着周围的积雪,抬起头。
四周白茫茫一片,远处的林海被冰雪覆盖。别说走下这座海拔一千米的山,她现在连把腿从雪坑里拔出来都做不到。
——一切矫情瞬间溃败。
“开门……开门啊!”
林温吓得大哭起来,转过身拼命捶打着那扇厚重冰冷的大门。指关节很快就冻得通红,“我不走了……让我进去……求求你……我有钱,我可以给你很多钱……”
吱呀——
木门向内拉开。
雷悍那张布满青黑胡茬的脸出现在门后。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陷在雪坑里、哭得满脸泪痕的女人,喉间滚出一声嗤笑。
“瞧你那出息劲儿的。”
他弯下腰,臂部肌肉群瞬间发力,单手揪住她的衣领,像拔萝卜一样轻而易举地将她从雪堆里提溜出来,重新拎回了燥热的木屋内。
砰!木门重重合拢,将那个足以吞噬人命的冰雪末日彻底隔绝。
“老子要是真想扔你,早半夜把你扔出去喂狼了,还他妈轮得到你在这儿跟老子发脾气?”
雷悍嘴上骂骂咧咧,动作却没有半分迟疑。他将冻得直打哆嗦的林温一把扔回铺着熊皮的火炕上,转身走到角落,抓起一大把劈好的松木柴火,动作粗鲁地塞进灶坑里。
火苗“呼”地窜高,映红了他古铜色的宽阔脊背。
林温缩在被子里,连打着喷嚏。她觉得自己刚才那番虚张声势简直丢人现眼,但看着那个蹲在地上生火的高大背影,心里那股委屈和惧怕交织在一起,化作了无力的控诉。
“你……你就是个大老粗!只会欺负人的蛮子!你就会欺负我!”
她带着哭腔骂道,声音软绵绵的,毫无威慑力。
雷悍添柴的动作顿住了。
他拍了拍掌心沾染的木屑,缓缓站起身,转过头,一双深邃的狼眼似笑非笑地锁死在林温身上。
“老粗?”
他迈开长腿逼近火炕,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侵略感。走到床沿边,他刻意向前挺了挺胯,目光顺着她外套的下摆,直勾勾地往她藏在被子里的下半身扫。
“是,哥哥我是挺粗的。”
男人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这句流氓话被他说得坦坦荡荡,甚至透着几分恶劣的回味,“昨晚上你里里外外不都亲自丈量过了?哭得那么大声,看来这声‘老粗’是没叫错。”
“你……!”
林温的脸瞬间从苍白涨成了滴血的绯红,羞愤得恨不得当场挖个地缝钻进去。
“你怎么这么下流!”她眼圈一红,温热的眼泪又要往下掉。
“行了,收起你那两泡金豆子。”
雷悍最烦女人掉眼泪。他烦躁地伸手抓了一把乱糟糟的硬茬黑发,转身走向灶台,“吃饭。吃饱了有力气再去雪地里嚎。”
十几分钟后。
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被重重搁在林温面前的原木矮桌上。
没有精致的摆盘,就是一个边缘掉了瓷的搪瓷碗。清汤面条上,卧着两个煎得边缘焦黄酥脆的荷包蛋,切了几片厚实的午餐肉,表面还撒了一把提味的干葱花。
香。
那是碳水化合物、动物油脂与葱香混合在一起的、最能勾起人类原始食欲的香气。
林温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胃酸都在翻滚。她顾不上大家闺秀的形象,端起那只比她脸还大的搪瓷碗,大口大口地吞咽起来。面条筋道,汤底滚烫,一口热汤下肚,仿佛连冻僵的灵魂都活了过来。
雷悍自己也端了一只海碗。他直接大马金刀地盘腿坐在炕沿边,连着面条和汤水,呼噜呼噜吃得震天响,活像几百年没吃过饱饭的饿鬼。
吃着吃着,林温进食的速度慢了下来。
她捧着碗,借着碗沿升腾的热气作掩护,偷偷抬起眼睫,打量着身侧这个充满压迫感的男人。
离得近了,在明亮的白日天光下,她才第一次真正看清这暴徒的长相。
他吃相凶悍,下颌骨咀嚼时肌肉用力地鼓起。剥去那层凌乱不修边幅的青黑络腮胡,这男人的五官骨相其实生得极其惹眼。
典型的浓眉大眼,却没有那种油头粉面的奶油气。眉骨高挺突兀,眼窝深陷,那双纯黑的眼眸即便在进食时,也透着一股属于野兽般的机警与沉静。鼻梁挺直如刀削斧凿,衔接着坚硬的面部轮廓。
如果刮干净胡子,换上一身得体的西装……这张脸绝对能在一众光鲜亮丽的城市精英里杀出重围。
只可惜,他现在的做派,活脱脱就是一个占山为王、蛮横无理的土匪头子。
“看够了没有?老子脸上有花,能给你当下酒菜?”
雷悍突然侧过头,锐利的目光瞬间捕捉到了她偷瞄的视线。
林温吓了一跳,肩膀猛地一缩,喉咙里的面条差点呛进气管。她赶紧低下头猛灌了一口热汤,试图掩饰被抓包的尴尬。
屋内只剩下火炉燃烧的白噪音。
过了一会儿,她才捏着筷子,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细若蚊蝇:
“那个……大叔,你叫什么名字?”
雷悍正准备往嘴里扔蒜瓣的动作,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他将嘴里的食物咽下,浓浓的剑眉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他偏过头,用一种看外星人般的诡异眼神盯着她。
“你喊老子什么?”
“大……大叔啊。”林温眨了眨湿漉漉的杏眼,一脸无辜又警惕。
“操。”
雷悍将手里的木筷往搪瓷碗沿上重重一拍,发出一声清脆的震响。“我有那么老吗?老子今年才三十二!”
虽然常年在林区风吹日晒,风雪将他的皮肉打磨得粗糙了些,但他这具身体的各项机能正处于一个雄性生物最巅峰的黄金期。昨晚那种将人往死里折腾的体力和持久力,哪个老骨头能办得到?
“三十二还不老啊……”
林温小声嘀咕了一句。
大概是热汤给了她些许底气,她红着脸理直气壮地反驳:“我今年才二十二。你整整大我十岁,我不叫你大叔,难道叫你爷爷吗?”
三十二,二十二。
整整十岁的年龄差。
雷悍被这不知死活的丫头片子气笑了。
他那张冷硬如铁的脸庞因为这个笑容而瞬间生动起来,那种混杂着危险与张狂的野性魅力扑面而来。
“行,嫌老子老是吧?”
男人突然端着碗挪动了一下身躯,庞大的阴影压迫过来,他一屁股紧贴着林温坐下。
那具滚烫坚硬的躯体瞬间靠了上来,隔着衣料,那种带着浓烈侵略性的雄性气息再次严丝合缝地包围了她。
林温吓得本能地往后缩去,却发现后背已经抵住了冰冷的木墙,退无可退。
“嫌我老,昨晚做梦的时候还缠着我的腿要死要活?”
他猛地压低上半身,凑到她的耳畔。粗糙干裂的嘴唇几乎要擦过她的耳廓,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恶劣地吐出一句荤话。
直到亲眼看着她那白皙的耳垂瞬间红得像要滴血,雷悍才满意地冷哼一声,拉开距离,继续对付碗里的面条。
“伶牙俐齿的小东西。”
他吸溜了一口面汤,含混不清却掷地有声地扔下一句:
“雷悍。打雷的雷,强悍的悍。给老子刻在脑子里,别到时候爽死,连被谁操的都不知道。”
说完,他侧过脸,那双深黑的狼眼肆无忌惮地盯着她。
“你呢?叫什么?”
林温双手捧着温热的搪瓷碗,感受着身侧男人源源不断传递过来的惊人热度,胸腔里的心跳莫名乱了节奏。
她垂下眼帘,避开那道过分灼热的视线,极小声地回答:
“林温。双木林,温暖的温。”
“林温……”
雷悍在唇齿间反复咀嚼着这两个字,舌尖顶过上颚,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缱绻和匪气。
“这名字倒是取得贴切。”
他喉间溢出一声短促的低笑,极具侵略性的目光从她那张被热气熏得粉扑扑的小脸上滑过,最终落在她被冲锋衣遮掩的领口处,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
“里面那副身子,确实挺温和的。”
第八章:傻大个与热汤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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