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郑妙谊不假思索地转身走上讲台，从另外一个过道去装水。
    陈景元委屈巴巴地看着她弯腰接水，然后又绕了一个大圈回来，全程没有给他一个眼神。
    他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呢，他想说晚上一起吃饭，他帮忙把水装了。
    上生物课的时候，甄愿帮忙传了一张来自身后的纸条，但郑妙谊眼睛盯着黑板，把纸条塞进了课桌里，一直没看，后来就不知道去哪里了。
    “喂，一起去打球啊！”
    班上男生喊陈景元去打球，等会儿是体育课。
    陈景元兴趣缺缺，“不去。”
    甄愿和郑妙谊已经手挽手去上厕所了。
    身材高大的少年弯腰趴在地上，伸手捡起了掉在桌角旁的纸条，纸条还是合起来的，她根本就没打开过。
    鼻子泛酸，从昨天到现在，快二十四小时了，两天说话不超过三句。
    他早该知道的，郑妙谊这个人外表温柔，其实有一颗铁石心肠。
    一旦受到伤害，她就会把心门紧闭，这次连个狗洞都没给他留。
    马上要上课了，陈景元还坐在教室里，一点要动的意思都没有。
    甄愿从外面匆匆跑进来，“陈景元，跟你说个事。”
    “别说，不爱听。”
    甄愿看他这副吊儿郎当不配合的样子恨不得把人扔进茅坑里，性格差得跟吃屎长大的一样。
    她忍了忍，开口道：“关于妙妙的。”
    “说。”他立马正襟危坐道。
    “刚刚我们去厕所——”
    ……
    “现在开始自由活动，体育委员安排人去拿五副羽毛球拍，三个篮球。”体育老师不放心地叮嘱道：“我再强调一遍，你们打篮球的别太疯，活动筋骨为主，别搞出什么骨折骨裂，等下我被老邢骂死。”
    “知道了！”
    学生们一哄而散。
    甄愿硬拽着郑妙谊去打羽毛球，“求你了，陪我玩吧，我这两天做题都快做出颈椎病了。”
    “好吧。”她无奈地答应。
    郑妙谊不太会打羽毛球，准确地说，任何运动都不擅长。
    但和甄愿打球捡球的过程中，紧绷的神经和低落的情绪意外地好了许多。
    “妙妙，你终于笑了。”
    郑妙谊一愣，“我一直没笑吗？”
    “害，你知不知道我都快被你冻死了，你皮笑肉不笑的样子好吓人的，看着在笑，眼睛里都是冰块。”
    “我……没想这样的，就是不想让坏情绪影响你们。”
    甄愿无所谓地耸耸肩：“这有什么的，谁还没个情绪低谷的时候了，再说我和宋云川吵架的时候，不都是你在安慰我吗？”
    打了十来分钟，一脑门子的汗，两个女生拿着球拍干脆席地而坐，“你最近情绪不好是因为陈景元吗？”
    “虽然他确实挺傻逼的。”
    “不是。”郑妙谊平静地说，“是我自己的问题。”
    第196章
    “啊？我以为是陈景元惹你生气了呢，看他最近上蹿下跳的，就担心你以后再也不理他了吧。”
    沉默许久，郑妙谊盯着头顶的太阳，喃喃道：“我其实没有你们想得那么好，本质是个自私的人。”
    “可你又没有伤害我们。”
    郑妙谊笑笑，没再说话。
    另一边，陈景元在器材室来来回回踱步，每当外面发出一点响声，他便直起腰板，可很快发现只是路过，并不是他要等的人。
    少年烦躁地抓着头发，掏出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阴暗的器材室，光束里细小的颗粒在舞动。
    手机上显示距离下课还有十分钟，而体育老师会提前五分钟吹哨集合。
    她不会来了。
    陈景元烦躁地踢了一脚角落里凌乱的仰卧起坐垫子，抬手打开门。
    他与面前的人四目相对，一时语塞。
    “我来迟了吗？”
    嘴巴开开合合，最后只能强行发出一个字，“没。”
    郑妙谊抬头看他，“我能进去吗？”
    少年宽大的手掌抓住纤细的手腕将人拖进去，门砰的一声关上，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密闭的空间里，少年稍显急促的呼吸声有些局促，两只手紧紧握住她的手腕，连他都没察觉到自己竟然在微微颤抖。
    “我、以为你不会来了。”一开口竟是暗哑和闷闷的鼻音。
    这里面实在太暗了，郑妙谊只能凭借直觉将他的手从自己的手腕上拂下去，一开始他是不肯的，她开口说：“我有话想和你说。”
    陈景元呼吸一滞，随后迫切开口：“我也有话想和你说。”
    半晌，郑妙谊说：“女士优先，那我先说吧。”
    一时间陈景元不想当个该死的绅士，怕她一旦开口，自己便被判了死刑。
    不知道别人有没有这种等待审判的感觉，再难捱的是对方还没开始前，自己脑海里已经开始胡思乱想，时间慢到好像开了0.000001倍速，每一秒的等待都令他的呼吸急促一分。
    “昨天你不应该那样说，说实话我很讨厌。”
    心脏仿佛被人狠狠揪住一般，他要开口解释，“我不是故意的，就是——”
    “但我应该先说对不起。”
    “什么？”陈景元一下没反应过来。
    郑妙谊认真且诚恳地说：“我要跟你说对不起，昨天的不愉快并不单纯因为一件事，还掺杂了其他，我十分不理智地把其他情绪也发泄在了这件事上，对不起，我连吵架都没有专心。”
    你知道判死刑的人在行刑前一秒被通知杀错人是什么感觉吗？
    激动的情绪找不到宣泄口，陈景元一把将人拥进怀中，下巴抵在她的肩膀，“我以为、以为你会……”
    “你没有不要我就好。”
    郑妙谊两只手臂都被他紧紧抱着，连抬手都做不到，只好等着他的激动慢慢过去。
    感觉得脖子处的肌肤有些湿热，她有些不知所措，原本想说的话如鲠在喉。
    “我、应该先说对不起，是我太自以为是。”
    “明明说喜欢你的，却没有控制住情绪，把对别人的愤怒转移到你的头。”
    少年的头狠狠埋在她瘦削的肩窝处，声音闷闷地，“你打我骂我吧，我该。”
    “只要你别不要我。”
    过了一会儿，散发着阴暗潮湿气息的器材室里有什么东西掉在地上，却没有影响到谁。
    “在观音娘娘面前的约定不是儿戏，不能说不玩就不玩的。”她缓缓开口。
    一阵喜悦从天而降，陈景元瞬间喜笑颜开，抱着人在原地左右摇摆，“我就知道，你是这个世界上最温柔善良的人。”
    郑妙谊忍不住笑了，“这句话在刚和好的时候特别没有含金量。”
    “那我把家里的马鞭偷出来给你，那个是特制的，怎么打都不会坏，而且打人特别疼，你不高兴了抽我。”
    他特地补充一句：“但千万别不搭理我。”
    郑妙谊：“……”
    故事的情节好像往奇怪的方向发展了。
    郑妙谊：“拿马鞭抽人，我好像只在小电影里看过。”
    这次换陈景元沉默了。
    糟糕，往更奇怪的方向发展了~
    原本卡在腰间的手臂上移，郑妙谊感觉到他在搂着自己的脖子，他轻声说：“想抽哪里都行，但不能抽脸。”
    “我这张脸还要留着勾引你。”
    最后一个字从鼻腔发出，最后贴在柔软微凉的耳廓上。
    哨声响了三遍，体育委员点名还有两个人没到。
    最后体育老师看着从两个方向匆匆跑来的两名学生，“报、报告。”
    体育老师凝眉：“去老太婆家里偷鸡了是吧，哨声吹得全校都听见了吧。”
    底下学生哄笑。
    老师见女生低着头，耳朵都红了，“归队，下次早点过来集合。”
    郑妙谊快速走进队伍里，陈景元却仿佛斗鸡一般，昂首挺胸，体育老师大吼一声：“迟到你还骄傲是吧！”
    陈景元这才嗖的一下挤进队伍。
    一节体育课的时间，曹鹏惊奇地发现，校霸和学霸和好了。
    上节课之前还跟斗鸡似的，这会儿陈景元已经拿着郑妙谊的杯子去接热水了。
    他憨憨地挠着头：“难道这个世界真的存在平行时空，他们在那里吵架再和好？”
    看着曹鹏怀疑人生，甄愿嘴角带笑，没错，光荣的前少先队员做好事不留姓名。
    红榜出来了，这次郑妙谊是第二名。
    第一名是宋云川，他的理综实在太厉害了，这种地狱难度，还能考270分。
    站在红榜面前，天知道甄愿有多难受，好姐妹成绩退步了，居然是被自家狗男人抢的。
    她拍拍郑妙谊的肩膀，“我跟你说，这货天天背着我回家熬夜学习，他妈还请了一个退休大学老师讲课。”
    “你放心，那个退休老师下个月儿媳妇生了，要回家带娃，教不了他，他的第一名体验卡到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