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那种健康的白，一看就病恹恹的。
    后来去了北宁一中，遇到顾修然，成天跟在他身后当小尾巴，也只是因为他的声音像她爸爸，对其他人星瑶依旧是处于强烈的防备状态。
    心理学上称之为应激性心理障碍后遗症典型特征。
    星瑶长得好看，学习成绩也好，却沉默寡言，除了顾修然，对谁都不热络，这些特点累加起来，简直是最不受同学欢迎的那种类型。
    尤其是同姓，小姑娘在班里除了梁沁柠能说得上话，其余女生她都不认识。
    有一次，星瑶去上厕所，准备出来的时候却发现门被从外面锁上了。
    小姑娘也喊不出声音，只静静地坐在马桶上，等待顾修然发现自己，最后来救自己。
    少年打开门的时候，就见小姑娘蜷缩着双腿坐在马桶上，胳膊抱在膝前，脸蛋也埋进腿里。
    整个人脆弱又无助，身上却有一股倔强的劲儿，像长满了刺的玫瑰。
    看见他的那一刻，星瑶哭个不停，整张脸涨得通红。
    问她哪里不舒服也不说，只一个劲儿地哭，最后递给他一张纸条。
    【对不起，我只会给你添麻烦。】
    那是顾修然第一次体会到心疼是一种怎样的心情，小姑娘字迹娟秀端正，纸条上还有她留下的泪痕。
    明明不是她的错，却要她来道歉。
    也是自那以后，顾修然默许了身后小尾巴的存在，也渐渐开始学会照顾那朵长满了刺的玫瑰。
    回忆被打断，方方趴在星瑶耳边说悄悄话。
    “玫瑰诶，”方方一脸八卦，“是不是老大的那个初恋啊？”
    星瑶摇摇头，她不知道。
    分开的六年，她对他一无所知。
    在场的男人里，除了顾修然，其余的都喝得差不多了。
    老于醉得最厉害，嘴里唱着好汉歌，还撺掇顾修然非要上台也来一首。
    “老，老大唱首歌！”
    顾修然没理，只淡淡看了他一眼，就移开视线。
    小陈也在一旁拱火，“老大你怎么一点也没有舍不得瑶瑶的意思啊，马上就见不到了。”
    顾修然也冷冷睨他一眼。
    老子天天都能见到。
    最后不知道是被缠得没办法还是怎样，顾修然竟然真的站起身走到点歌机前。
    方方今晚为了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一口酒都没喝，见状十分高兴地给星瑶分享八卦。
    “老大其实之前也来过一次，那次来也唱了一首歌。”星瑶的胳膊被方方搂住，方方一脸卖关子的表情，“你知道唱的什么吗？”
    星瑶配合地摇摇头。
    安静、沉默、还是安静。
    “……我也忘了。”方方不好意思地笑了下。
    星瑶：“……”
    “但我记得歌词。”
    “什么——你是我患得患失的梦，我是你可有可无的人。”
    “怎么样，是不是挺悲伤的，我觉得他唱歌的时候可有感情了，估计是想起了什么。”
    方方最后说：“我总觉得老大受过情伤，而且还不轻。”
    星瑶听过这首歌，歌词确实很悲。
    大屏幕前，顾修然被老于揽着脖子，一脸不耐烦，看样子一秒都不想多呆，迫不及待要从老于魔爪里逃出来。
    “唱什么？”他一手捂住老于冒酒气的嘴。
    方方快笑死了。
    星瑶也弯起唇角。
    “想唱什么就唱什么啊老大。”
    顾修然走到点歌机前，三两下就选好了，选的《你是人间四月天》。
    前奏响起来的时候，星瑶跟方方一起随着节奏拍手。
    “愿你在我看不到的地方安然无恙……愿你的冬天永远不缺暖阳……愿我在北方的冬天为你披件衣裳……愿我在六十岁的时候陪你看看夕阳……”男人的声音低缓磁性，又不缺清脆，像闷闷的小石子音，唱这种民谣意外得很合适。
    “哇，没想到老大唱歌竟然这么好听，上次只顾着注意歌词了。”星瑶耳边，方方在惊呼。
    星瑶点点头表示赞同，她没敢再抬头，能察觉到男人唱歌时视线一直落在自己身上，星瑶的脸已经红到不成样子了。
    尽管包厢内各种颜色的灯光混杂，没办法看清人脸上的表情，星瑶也觉得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声掩藏不住。
    一曲终了，掌声四起，星瑶跟着啪啪鼓掌。
    -
    散场后，酒吧外，顾修然没喝酒，去车库开车，老于小陈和方方都被家属接走了，现在只剩下张继一个。
    他喝得也有点多，顾修然本来打算把他送回家，结果车还没停稳就见他正站在星瑶面前说什么。
    两人之间的距离虽不算近，但也绝对不远，顾修然怎么看怎么觉得碍眼。
    第四十章 拥抱
    星瑶把方方送上她老公的车，正站在路边等顾修然，被身后的人叫住。
    星瑶回头，看见张继朝自己走来。
    张继属于喝酒不上脸的类型，喝醉了完全不怎么能看得出来，但从刚刚在ktv的行为就知道他喝多了，还醉得不轻。
    他戴着黑框眼睛，一副商业精英的模样，仔细盯着面前的星瑶。
    张继这人，或许是刚毕业才从校园里走出来的缘故，不爱说话，很文静，所以偶尔显得有些木讷，但其实他工作做得很好，性格沉默寡言但人品很好。
    星瑶虽然意识到他可能要说些什么，却并没有不礼貌地打断。
    果然。
    “星瑶，虽然你结婚了，但是我还是想让你知道我的想法。”张继紧张得将手心里的西装死死攥成一团。
    “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就安静地坐在工位上不说话，但是工作能力却很强，而且总是很乐观，好像不会为了任何事感到烦恼。”
    “你身上的一切都很吸引我，我知道你可能会感到困扰，但我还是要说，不然将来我一定会后悔的。你马上借调期结束就要走了，我以后也会努力工作的。”
    “你也要好好工作，我以后会变得更优秀的。”
    星瑶安静地听完这一大段话，她大学时候不是没有追求者，那些男生告白的时候总是说星瑶是他前进的动力，这是星瑶第一次听见有人表白要对方好好工作的。
    还挺新奇。
    但这种方式很好，比“我养你”要好得多。
    想到这里，星瑶嘴角抿起一抹笑：“谢谢你的喜欢。”
    “我——”她忽地想起刚刚站在前面看着自己唱歌的男人，那抹身影在她眸子里若隐若现，促使星瑶正视自己的内心，“有喜欢的人了。”
    “我知道，你已经结婚了。”张继现在提起这件事还有些不可思议，星瑶看起来完全不像是有男朋友的人。
    “祝你也找到自己的幸福。”星瑶点点头，真诚地祝福他。
    余光里，有人认真地盯着她，已经站在黑暗里很长时间了。
    张继背对着男人，并没有发现。
    “那我先走了？”
    “再见。”
    二人温声道别。
    车里，顾修然上了车就一直没说话。
    星瑶也看向窗外，一路无声。
    她原本想找些话题，但看着男人疲惫着耷拉下的眼皮，还是作罢，开车聊天也不安全。
    “顾修然，”车子开进地下车库时，星瑶忽然出声，“我有事跟你说。”
    男人轻巧地打了下方向盘，两条无处安放的长腿懒洋洋地伸了下，眉梢挑起。
    “怎么？”
    星瑶等车子停下发动机关上后才出声。
    “就，你唱歌还挺好听的。”小姑娘说完这句话，脸蛋又开始红。
    顾修然显然没想到她会说这句话，丹凤眼微微眯起。
    “你这是，在哄我？”
    顾修然觉得自己可太憋屈了，看着自己结婚证上的老婆被别人告白，出于礼貌，他还不能上前打断，宣誓主权。
    幸好这副驾驶的主人还不算太傻，知道哄人。
    星瑶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地问，更没想到自己那点昭然若揭的小心思这么快被拆穿。
    男人一直盯着自己，仿佛一定要个答案，星瑶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出半个字。
    顾修然也没想逼她这么紧，只略带深意地丢下一句：“好好想想歌词。”
    然后率先朝前走按下电梯，星瑶跟在后面，按男人说的话，一直在想刚刚那首歌的歌词。
    就这么心不在焉进了家门。
    刚走进去，手腕被人一把抓住，星瑶抬眼，发现前一步进来的顾修然并没有开灯，偌大的房子里只有玄关一盏常亮的灯。
    顾修然抓住小姑娘的手腕把人抵到门上，大门在星瑶身后缓缓合上。
    圆圆以为爸爸妈妈在做游戏，慌忙从狗窝窜起来到两人脚下，想要加入。
    顾修然只分了一道视线落在它身上，圆圆立刻收回舌头，坐到离两人五米远的地方。
    男人解决完狗子这个麻烦，视线重新回到小姑娘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