踩在那张‘欢迎光临’的红色地毯上,lynn没有再走进,她只是简单扫了两眼屋内,就把视线落在了拘谨并立在门口的陶京和连笑两人身上。
奇怪,没有预想的,冷冷的眼神。
她似乎只是,有点头痛?lynn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连笑听到了微不可闻的一声叹息,“好了,走吧。我定了位置,先去吃饭吧。”
“噢对了,连笑,”lynn抬手招呼他,“你也一起来。”
是,连笑认识lynn,甚至,他是跳过刁领班,直接被lynn给录用的。说是录用,其实也牵强,他没走过那程序。
连笑第一次见到lynn,是在blue大门口。当时酒吧还未开业,门上还贴着印有blue宣传广告的防尘布,‘只待八月,盛大开幕’。
他来金源不夜城发传单,附近的串串超市开业大酬宾,头三天打五折,饮品小吃全场免费,但这又与他何干,连笑按时计费发传单,挣填饱肚子的面包钱。肩上那鼓囊囊的黑背包,装着他的全身家当,他今天还没找着能落脚的地方。
来往行人步履匆匆,愿意接下他手里传单的不多,还有不少望了一眼就随手往地上丢的,边捡边发,效率实属低下。连笑弓腰的当间儿,背包太重,直落落往下坠,搞得他好不狼狈,他给绊一踉跄,连笑眼见着地上的那张传单在他视野里往上升——是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给拾了起来。
连笑最先看到的是那双细高跟,跟细得像针,又像颗铁钉,‘铛铛’稳稳砸在大理石地板上,声又脆又响。好高的女人,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才能看全,这一发愣,盯着人看的眼神就显得有点肆无忌惮。
lynn半垂着头,漫不经心看手里的传单,指间七星白烟袅袅,“有何指教?”
“没,你很漂亮,”直直盯着人女士看,的确很不礼貌,连笑后知后觉涨红了脸,忙开口解释,“就挺特别。”
lynn挑了下眉,似乎是有点意外。她抬头,上下打量了一圈连笑,望着人肩膀上挂着的大黑背包,若有所思点了下头,“找工作吗?”
“... ...包住吗?”嘴巴动得比脑子快。
没问工作内容,没问薪资待遇,更没问休假,开口就是包住吗,连笑臊得想抬手抽自个儿一巴掌,但他确实没办法了,兜里的钱不够他今晚找地睡觉的。
“那倒也不是不能包。”
lynn显然是被他逗乐了,开口回应的声里都带着笑。她抬手掀开防尘布,把连笑领进blue,丢给了刁领班,“这小子就交给你了,对了,”她低头一声闷笑,“休息室不是多出个隔间吗?匀给他。”
连笑从没走过比这更漫长的一段路,他离开家后的第一个正式落脚的地方和第一份正式的工作都是lynn给他的。可他却做了很坏的事情。
现在,lynn就这样活生生地又站到了他面前,他再也没有办法去欺瞒自己没有这么一个人的存在了,他明明是知道的,他明明一开始就是知道的。
连笑想要一个痛快,被骂也好、打也行,但不能是愧疚先把他淹死不是吗?他在坦白和拔腿就跑之间游弋。
可他的决定做晚了,饭店到的比他跑的早。
还没来得及环视,连笑的腿,就先被抱住了,是几日未见的欧元。它丝毫没察觉到连笑的心神不宁,只顾摇着尾巴冲他撒娇。一桌席,已经入座了两人,一个是陶京床头照片里的第三个人,一个圆脸的男孩。另一个,出乎连笑意料,竟是于乐。于乐笑着冲他打了招呼,然后起身,顺手接过了lynn臂弯的外套。
“连笑,给你介绍一下,”lynn指了指那个圆脸的男孩子,“那是我弟,张铭凡。”
张铭凡反过身,抱着椅背冲他笑了笑,连笑没有回应,可这实在不能对他过度苛责。有更大的爆炸性消息在等待着他。
“至于这位,你认识的,”lynn已经入座了,她单手撑着下巴,笑着点了下身旁的于乐,
“你的政治老师,我的小男朋友。”
全程沉默的陶京偷偷拐了下他侧腰,气血从全身汇总到额顶,一瞬间的真空,连笑发誓,他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想杀人过。
张铭凡丝毫不在意连笑的无回应,他仍然快乐,只是目标转向了连笑身旁的陶京,他兴奋地朝陶京招招手,“好久不见,二哥。”
陶京揽着连笑笑着应了一声,然后推着连笑的肩膀把他摁上了席桌。那是迄今为止,连笑吃得最食不知味的一餐。
难怪于乐会听从lynn的安排给陶京炖汤,难怪于乐不是带走欧元而是带回欧元,难怪,难怪——他盲目信任了错误的前提条件——陶京是lynn男友——所以后面一切貌似不合理的杂音都被他下意识排除掉了。其实提示一直都在:欧元是乐乐捡回来的,乐乐是因为谈了女朋友搬出去的,于乐就是乐乐,于乐为了蹲守逃离的他拒绝了女友的旅游邀约,lynn回北京接高三毕业的张铭凡,而欧元,是lynn家的小狗,连笑摁住额头,他的大脑疯狂运转,每一个被他错漏的细节疯狂往外蹦跶,然后拼凑出了一副,他完全误解了的人物关系密码。
一个美丽的误会,lynn如斯为之归类。于乐却是不忿,他为lynn没有告诉他,blue招用了一个18岁的小孩而生气,他如果听到了一定会追问姓名,如果追问了就可以在一开始就找到连笑,如果,如果,如果那样,他的劝导之路或许会比现在更顺利。
“你知道的,blue那都不算正经营生,一直是京子在玩。我有点忙,顾不上这些,”她仍是在笑,拆了餐具塑封拿茶水漱杯,然后递给于乐,不算安抚的安抚,“好了好了,你上次提到的学生比赛,结果怎么样了?和我说说?我还挺想听的。”
至于于乐拒绝了她的北京出游邀约——lynn尊重他有个人的事业追求。
lynn常年在深圳,做的是医药外贸的买卖。至于张家姐弟和陶京的关系,“陶京就是咱老张家流落民间,又被隔壁陶院长捡回家养着的亲二哥。”张铭凡打哈哈,却被张铭雁弹了个脑瓜崩,“这种混话不能胡说。”她略带警告。张铭凡吐了吐舌头。陶京对此倒是不太在意,只笑了下作补充释明,“我们是在一个大院里长大的,姐姐大我六岁,我大凡子四岁,虽然没血缘,但不比有血缘的差。”
“不过我倒是没想到,你会来挖我的人,”撑着下巴,lynn若有所思看了眼陶京,然后,又把视线落回了连笑身上,“所以连笑,你去京子那边还适应吗?”
... ...嗯?什么?
连笑身体陷在饭店柔软的元宝椅里,可更深的是,他的灵魂陷在一片真空里。他是谁,他在哪里,他又在做什么?外围的一切杂音都被暂时性屏蔽。他的痛苦、他的挣扎、他的自省,因苦主消失而彻底无用化,那‘背叛’‘底线’全盘的自我质询就被集中抽掉了脊椎骨,他的面前除了自己空无一人。
连笑无法欺骗自己,在这一场自己底线的丢失战役里他是主犯。连笑对于作为从犯的陶京其实并没有太多的愤怒,他的愤怒已经在给lynn打开门前扼住陶京喉咙的时候就已经透支了,他只能恨陶京那么一点——当然不是因为爱——是他割裂了一个自己高站在审判台毫不留情地审判自己。他自己的命题,怨不得别人。
“连笑?连笑?”
“傻了?”侧腰一痛,是陶京,他戏谑地为连笑把灵魂收拾齐整,再拽回原地,“姐姐叫你呢。”
“是不舒服吗?”lynn关切并追问,“京子有照顾好你吗?”
木然地,连笑摇了摇头,又嘲讽地,笑着点了点头。
他没有不舒服,他不光适应得太好了,某人照顾得也太好了。有另一种愤怒在升腾。
宾主尽欢。
饭闭,陶京被张铭雁叫走了,连笑眼看着这个骗子在眼前消失。一股将喷出来的气哽在喉咙里,是吐也吐不尽,咽也咽不下。手都捏作拳头了,却无处可发。是,连笑承认,是他自己不要脸,连误解也无处可赖,可你陶京后面明明是知道的,知他的挣扎、知他的痛苦,却冷眼旁观,甚至诱导性地用模棱两可的语言陷阱把他往更深处拉——这人太恶劣了,连笑后脊发凉。
lynn叫住陶京,聊了两句她离开后blue的变动,但双方都心知肚明,这只是前奏。
“瘦了点,”blue休息室里,lynn捏着陶京下巴,细细审视一圈,最终下了个还算满意的综合评定,“但看着精神还行。”
“仓库里那辆机车你取走了?”lynn没兴趣转述kiki是如何夸大描述那个过程的,砸锁、偷车、飞跃人群,她不想听她弟的罗曼蒂克疯狂史。
“嗯,”陶京笑了笑,他知道lynn在乎的不是这个。
“有受伤吗?”
“如你所见,全须全尾,”陶京在lynn面前转了个身,“我对那个兴趣到头了,以后不玩了。”
“也挺好的,”lynn点了点头,那台机车其实是陶京舅舅送给他的十八岁成人物,只因为他提了一嘴,尹总特意提前半年从美国定的。可惜,这孩子得到的礼物实在是太多了,或许连他自己都不记得来源了。她没兴趣追问陶京是不是有新乐子了,这种傻子都知道的事情。
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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