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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巴别塔拆除指南 第33章

第33章

    “可惜,你没给我这个机会。”
    ‘嘶啦’
    陶京拉开行李箱,更像拉开一只脾脏,摊开的肚腹里吐出一抹惨白,
    是那盒白色录像带。
    陶京抱着膝盖,蹲下身,他近乎童稚般戳了戳,然后抱起来,他走回茶几前,把白色录像带凑到嘴边,叼起一个角,然后又捧起连笑的一双手,低头,把它送到了他的手中。
    “欢迎查收,我最亲爱的。”
    第26章 前奏
    连笑在调试放映机,陶京的高级货,他没玩过,不太熟练,所以搞得磕绊。陶京往他那处走了两步,是想帮忙。连笑背身一朝,表示拒绝,他要自己处理。
    全程,自己处理。
    陶京耸了耸肩,退回原处,他尊重连笑的意思自治。然后他走到了柜台边,翻起了橱柜,他记得,那边还存着没开封的大袋商用佐酒薯片来着。
    果然,没记错。
    可幸,尚在保质期内。
    他把薯片抱回了沙发,放在一边,然后兴致勃勃抱着连笑的陶京观察手记,准备和连笑一起观看这部名为陶京的自白电影。
    是的,白色录像带,记载的,是陶京心理咨询过程中的自白,全过程。
    连笑从前台找了只笔,然后回了茶几前,他摒弃了沙发,盘腿坐在地上,然后从陶京怀里抽出了他的观察手记,摊开,平铺,严阵以待。
    陶京纵容地笑了一下,跟着前者一起梭下了沙发。他抽了个抱枕搁怀里抱着。薯片开了封,放在他的右侧身。
    “让我看看,”陶京凑过了身,他在桌上拖过了连笑的手记本,“你是按照哪条叙事线起草我的?”
    “啊,时间线,很聪明的选择。”
    【手记第一页——前奏[0-11]】
    连笑罗列如下关键词:出生丧母,身弱,父亲单方冷淡(?)、或许还藏匿情感修复幻想(?),又因雇主态度导致保姆失职以致缺乏基本照料和关注而迸发求生式讨好(婴儿的成人笑)。
    “嘶——”陶京倒抽口凉气,他皱着眉戳了戳那两个问号,不无谴责道,“宝贝,你太冷酷了。”边说,他边给自己塞了把薯片。然后左手举起遥控器,滑动进度条,“啊啊,应该是这里吧,”他顿住,笑了一下,
    “啊~找到了。”
    屏幕上,跳出了另一个陶京,一个,两年前的陶京。他正对着镜头,所以等同于他正对着连笑。他平稳地坐在一张雪白的桌前,那双手,那双养尊处优的手正轻搁在台面上。
    【你恨他吗?】画外音传来,应当是心理咨询师。
    “谁?我爸吗?”屏幕里的陶京皱着眉,他近乎迷惑地歪了下头,“不,当然不,”他耸了耸肩,“我并不恨他。”
    “我理解他。”
    【... ...其实,你可以不必有这么多顾虑的,】
    【起码在这里。】
    “人和人,其实是不能做到真正的互相理解的,因为换位思考,永远都只是一种以自身认知为前提的虚拟假设,”屏幕里,陶京笑得有点无奈,他杵着下巴,往某个方位瞟了一眼,或许是大门,“相较于姐姐和凡子的认为,我实际感受到的痛苦其实并没有那么深。”
    “我不能说,我是在不被期待中降生的,”
    闲闲地,陶京垂了下眼,“如果我的母亲没有因为生下我,而丢掉性命的话,我会拥有一个世俗眼里的幸福家庭。”
    “我的母亲,尹秾,她是完美的,”
    陶京一双手松散地搭作了金字塔,
    “因为她只存在于爱她的人们的回忆里。”
    /
    “我在成年后作翻盘,才突然意识到,试图通过模仿的方式贴近一位神,是我在成长过程中犯过的第一个致命错误。”
    /
    “相较于姐姐认为的,其实我对母亲的了解要更丰满一些。”
    陶京愉快地点了点食指,
    “我躺过她少女时代睡过的阁楼,见过她的衣橱,嗅过那穿越时空的浸渍进被褥的发膏气味,”
    “我在照片里,从叙述中,在文字里,见证过她的一生,”陶京顿了一晌,笑了,“抱歉,我有偷偷看过她的日记。”
    “聪慧、漂亮、贴体,相较于大家的认知,她其实会更有趣一些,”陶京捻着指尖发笑,“她也有过懵懂的青春期,也为会胴|体的自然发育而羞耻,甚至难以避免的有些让人爱怜的傲慢和骄纵。”
    “她或许是爱极了父亲,以至于吝啬把外贸基因予我分毫,”有些刻意地,陶京动了下肩膀,他的笑容里带着丝不知所谓的怜悯,“在我年幼的时候,我积极寻找我俩之间的关联,”
    “但我颓然地发现,我的身上,没有她的一点影子,”
    长久地,陶京顿住了,
    “在我成年后回顾过去,我才惊觉,在我成长过程中犯过的第一个致命错误,是试图模仿她死后在人们口中神化了的形象。”
    “无限温情,极度体恤,”
    “我在当时没有意识到,我是在模仿一位神,”
    “神是不会犯错的,她永远光鲜,而我,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
    “我的确理解他,我的父亲,”陶京面上浮现出一丝怜悯,“我的降生剥夺了他生命里的挚爱。”
    “他的爱人,他的灵魂伴侣。”
    “他的妻子在产房里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而罪魁祸首呱呱坠地,”
    “理智告诉他,我是无辜的,但灭顶灾难发生了且无法逆转,”陶京杵着下巴,“我成为了一个象征性的符号,成了一场梦魇,我让他永远轮回在那一天里,”
    “他知道他不应该恨我,但是他又不能不恨我,”
    “这种极端矛盾的心里下,他作出了他能做到的最好选择,”
    深深地、深深地,陶京吐出了一口气,
    “他选择漠视我,”
    “而这是我在很久以后,才意识到的事实。”
    连笑手里的笔丢掉了,他下意识抱住了自己的脑袋,他的感性在疯狂尖叫、嘶吼。身侧的陶京右手顿住了,他停下了给自己塞薯片的动作,近乎温柔地,用左手拍了拍连笑的后颈,“随时可以叫停,没关系的。”
    离开也是。
    陶京挪了挪屁|股,似乎是想给连笑让出一条道来。
    ‘啪’
    一声脆响。
    连笑左脸上,缓慢地浮起了一个清晰的、红的五指印。他咬着牙握回了他的笔,试图在他的手记上做增补,可于事无补,连笑在抖,整只笔连带着整条右臂都在抖,他一个字也写不出来。
    手记小范围下起了阵雨,有雨滴砸在本上,
    可转眼又停了。
    连笑恶狠狠拿袖子抹了把眼睛,抬头看陶京,“继续。”
    陶京愣住了,那张今天晚上一直在笑的脸第一次产生裂缝,他近乎迷茫地抬起手,指尖去探,轻轻抵在连笑左脸上,又像是被灼伤般抽回,他慌忙地试图站起身,是要去找冰袋,但手被反抓住,“继续,听懂了吗?我说继续。”
    手下一颤,陶京坐回了原处,他无声地叹了口气,然后把下半张脸埋进了抱枕里,又按了下继续键。
    【所以,你还记得,你是什么时候发现这件事的吗?】
    “不算晚,但也不早,”20岁的陶京在屏幕里往后靠了靠,他的面上浮着一丝没散尽的笑意,“不过,当我意识到这件事的时候,我已经很擅长做个‘温柔’的人了。”
    “她其实是位很有趣味的人,趣味在某种程度上和复杂是同义词。但落在世人眼里,给她打上的最深标签,是她流于表面的温柔。”
    “而知晓并满足旁人的需求,对我而言,实在是件再容易不过的事情了。”
    “这是我从母亲那里继承到的最大遗产,她的敏感,和部分天赋。”
    “我继承了她鲜为人知的敏锐,”陶京一双手,开了又合,“知晓他人的喜恶,对我而言,是和呼吸一样自然的本能。”
    “我的社会常识最初来源于模仿,”
    “我同我的模仿对象之间,私交泛泛。”
    【哦——】
    “在我小时候,我误以为,人人都是心口相一的。”
    “我不是没有觉察过他对我的冷淡,”陶京偏了偏头,他的视线在说出这话时,有些微的偏移,这一偏移让他利落的下颌下意识抬起,一股子生人勿近的味道,“但我那时候,狭隘地认为,那只是一种内敛的爱。”
    “我不否认我开始模仿母亲的行为,在某种程度上,是对他的一种讨好,”陶京愈发深重地凝起了眉,他自己或许都没能意识到这件事,他反倒笑了一下,两种情绪就在他脸上诡异地错位了。
    “‘温柔’是我母亲得到的来自于世人最大的标签,”
    “显然,我学得很好。”
    他靠回了椅背,慵懒的舒展姿态,“那实在是太容易了,揣摩旁人的喜好和需求,我打小就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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