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上，刘凤英一边对桌上的美食大快朵颐，一边说出霍瑶的生日和胎记位置。
    分毫不差。
    霍瑶完全找不到理由，再去怀疑刘凤英的话。
    虽然她很不想认一个指甲缝里都是泥的老农民当妈，可是，她的的确确就是自己的亲生母亲。
    刚刚失去母爱的霍瑶，现在就像是一条饥渴难耐的鱼，已经没心思去挑选干净水源了。
    她抱着刘凤英，哭得昏天暗地。
    哭够了，刘凤英告诉她一个足以让她崩溃的“真相”。
    当年，刘凤英在林丰县人民医院生下女儿，却被人偷偷调包，换成了秦铮。
    刘凤英一开始并不知道女儿被调包的事，直到秦铮长到五六岁，长相跟她家人大相径庭，她才开始怀疑。
    托人调查后，才得知自己的女儿被一个大户人家抱走了。他们想去换回来，却被大户人家打了出来。
    后来，到了特殊年代，大户人家败落，举家迁走，他们就再也找不到女儿了。
    直到前几天在报纸上看到霍瑶的照片……
    “闺女啊，我只看了一眼，就断定你是我的亲闺女！”刘凤英挤出几滴眼泪，“你跟娘回家，让娘好好疼疼你，行不？娘亏欠你啊！”
    “不，不是你们的错。”霍瑶对刘凤英的话深信不疑。
    “可是，娘，霍家为什么要用一个男孩儿换我一个女孩儿啊？”霍瑶问道。
    她听人说过，大陆人都喜欢男孩儿。
    有一种说法是，男孩儿是块宝，女孩儿是根草。
    很多人为了生儿子，给女儿起名“招娣”、“盼娣”、“来娣”、“唤娣”……
    居然有人用女孩换男孩？！
    霍瑶抛出问题后，秦福田肉眼可见地紧张起来，一瞬不瞬地看向刘凤英。
    第163章 带着你的钱回到娘身边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刘凤英早就想好了答案，她颠倒黑白的功力一等一得强。
    虽然当年是她用有病的女儿换了别人家健康的儿子，但，只要她不说、陈佩兰不说，谁知道呢？
    “闺女啊，你在霍家是不是还有个哥哥？”她抹着眼泪，说出自己在报纸上看到的信息。
    霍瑶点头。
    刘凤英：“霍家已经有能继承家业的儿子了，我猜，他们应该是想要个女儿照顾他们，给他们洗衣做饭吧。老了以后，也需要女儿伺候……”
    霍瑶感觉自己像是被人用重锤狠狠砸了一下，头痛得要死。
    所以，霍振川和季婕要她，是想拿她当佣人使？！
    怪不得，已经知道她不是亲生女儿了，却仍旧不声不响得把她留在身边。
    原来竟是生了这样歹毒的心思。
    看到霍瑶的表情，刘凤英就知道她信了，一把拉住她的手：“闺女啊，你回来吧！回到娘身边！”
    带着你的钱，回到娘身边。
    霍瑶心里很乱，她没有直接答应刘凤英，只说自己要想一想。
    临别前，见老两口穿得寒酸，塞给刘凤英五百块钱，让他们去买两身像样的衣裳。
    刘凤英外表悲伤，内心早已快乐得想要跳舞了。
    她猜得没错，她闺女有钱，而且愿意给她花。
    她的好日子就要来啦！
    饭店大堂里，一个女人坐在角落一桌，用报纸挡住自己的脸，偷偷观察刘凤英的一举一动。
    报纸放下后，露出秦春丽的脸。
    她今天专程请假来饭店相亲，没想到竟撞上爹娘和一个陌生女人吃饭。
    刘凤英走后，她立刻去找霍瑶，问他们到底在说什么？
    霍瑶不认识她，懒得理，白了秦春丽一眼就回宾馆去了。
    秦春丽撞一鼻子灰，却更加好奇。
    她掏出五毛钱给服务员，跟她打听消息。
    服务员：“哦，母女相认。好像说……孩子当初被换掉了什么的。”
    秦春丽愣在原地，一整个大懵圈。
    今天的相亲男是个二婚带娃的离异男，对秦春丽很满意，约她晚上一起去看电影。
    秦春丽回过神来：“改天吧，我晚上要回家。”
    当晚，她急匆匆乘着公交车赶回家。
    刘凤英正端着一碗红烧肉，故意蹲秦铮门口吃。
    秦春丽二话不说，直接进屋，在刘凤英藏钱的柜子里翻出四百八十块钱，立刻揣进口袋。
    秦春丽已经看透了她娘的心。
    刘凤英平时口口声声说最疼她，夸她优秀，说见不得她像大姐一样去婆家吃苦，一定要找个完美男人才舍得她嫁出去。
    留来留去，把她留成了三十多岁的老处女，相亲都只能找二婚的。这是为她好？
    她拿回来的钱，爹娘一分都没给她存，全贴补了大哥二哥。这是为她好？
    秦春丽现在不傻了。
    她自己让厂里的大姐帮忙介绍相亲。
    她要尽快离开这个家。
    她要把自己的钱全部拿回来，生怕晚回来一步这钱又进了付红梅和周翠芬的口袋。
    “娘，我之前放你这儿的钱，不止四百八。其它的，以后再还我。”
    秦春丽自己去锅里盛了一碗米饭，从刘凤英碗里拨了一半红烧肉，蹲在她身边一起吃。
    刘凤英盯着自己的小女儿，气得浑身颤抖，嗓子眼儿里“咔咔”响了半天，愣是没敢说出一句话。
    骂？
    骂不过。
    打？
    打不过。
    进了小女儿兜儿里的钱，绝逼不可能再拿出来。
    刘凤英以前最喜欢小女儿泼辣的性子，能帮着她压制几个儿媳妇。
    现在，咋压制到自己头上来了？！
    “娘，你有个流落在外的闺女？”秦春丽咽下一口肉，忽然问道。
    刘凤英见瞒不住，只能把真相告诉了小女儿。
    秦春丽沉默片刻：“娘，我想在林丰县弄个房子住住，你给安排安排呗！”
    她娘有这层关系，肯定又要想法子给大哥二哥谋福利。
    她再不开口，就是个傻子！
    ————
    当晚，霍振川和季婕结束一天行程，回到林丰县的宾馆，就收到“秦家老两口来找霍瑶”的消息。
    季婕气得摔了杯子。
    “他们还敢出现？！”她双手撑在茶几上，胸口剧烈起伏。
    霍振川扶她在沙发上坐下，劝她消气。
    见季婕状态不好，他迅速翻出医药包，给她吃了一颗速效救心丸。
    “两条贱命而已，不值得你生气。”霍振川语气平静地说道，轻抚她的胸口帮她顺气。
    季婕提醒他：“这里是大陆。”
    有些事，在港岛随便做，在大陆不行。
    霍振川：“那就带他们去港岛。”
    “绑架也违法。”季婕眸光深沉，握住霍振川的手，“老霍，你要记住，咱们的儿子还在这里。”
    霍振川哈哈大笑，笑意却不达眼底，走到窗边，一掌拍碎了摆在架子上的石膏像。
    “阿婕，你放心，我有的是办法弄他们两个老东西去港岛。”
    季婕走到他身边：“让人去摆流动抽奖摊儿，65岁以上的老人免费抽奖，头等奖是费用全包的港岛旅行。”
    “好，都听你的。”
    季婕：“妇产科的陈佩兰，也不能放过。”
    “好。”
    ————
    结束了商业行程，霍振川和季婕换了一家疗养院，决定长住一段时间。
    霍京墨回港主持公司业务。
    霍瑶哭求不回港岛，霍振川心软，同意她留在身边。暗中派人跟着她，谨防刘凤英再找来。
    而他们，现阶段最重要的任务，是要去找小儿子一家，培养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