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多了。”铃音暗自松了口气,轻声回答惠子的问题。
怕耽误惠子做事,铃音又说了几句话就告辞了。她提着食盒,不敢看跟在旁边的义勇。
他一直很安静,但她能感觉出来他的视线。这视线让她更不好意思了,心想他之前也是这么看她的,为什么这时候她格外在意呢?
“惠子,说话很有趣吧?”铃音决定说点什么。海风吹过,带来熟悉的大海的味道。她很久没出门了,不由得看了眼宽阔的海面。但她很快移开了眼神,那片海让她想起过去的很多事。
“嗯。”义勇走在旁边,低声应了一句。他沉吟一下,声音显得有点犹豫,“你觉得……”
铃音等着他把话说完,但他没有继续往下说。她觉得奇怪,扭头去看他,正好跟他对视了一眼。
义勇看起来,很犹豫,或者说是有些不安。她看过来的时候,他像被烫到了一样,迅速地移开了视线。
“怎么了?”铃音轻声问,等着他的回答。
“听到那些话,我很开心。”义勇垂下眼睫,声音很低,看上去有些悲伤,“你会觉得我这样想,是一种冒犯吗。”
冒犯?
怎么会。铃音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想,他一直都在为她的事这样难过吗?她想大声告诉他不会,永远不会,但又觉得言语无法传达她的心意。
要说什么,怎么做,才能让他不这么悲伤?她拼命思索,不想他露出这样的表情,不想他悲伤。
铃音看着他低沉而悲伤的模样,主动往他身旁走了两步。她毫不犹豫地,轻轻地握住了他的左手。
他的手很凉,因为她的触碰而僵硬了一下。顺着他的指缝,她慢慢地跟他十指紧扣,想让他的手暖和一点。
“不会的,永远不会。”铃音仰头,直直地看向义勇的眼睛,声音很轻,语气却很坚定,“其实,听到那些话的时候,我也很开心。但我现在很,很难坦然接受这种夸奖的话,所以才不说话的。只是这样,没有其他的原因。”
话音落下,铃音看到了一双因为她而亮起的眼睛。
义勇低头看着铃音,疑惑于她的勇敢和坦诚。她怎么能,怎么能用这样坚定的神情,这样不容他质疑的语气说出这样的话,又怎么能毫不犹豫,一丝停顿都没有地做出这样的事?
她紧紧地握着他的手,手掌柔软而温暖,让他不由自主地同样紧紧回握这只带给他无限温暖的手。
“是吗……”义勇又想拥抱她了。但他现在握着她的手,如果拥抱她的话,会不会太贪心了,是不是有些冒犯了?
他不想做出任何有可能让她觉得不适的行为,只好竭力克制这份冲动,轻声回答:“那就好。”
铃音见义勇不再悲伤,才松了口气。她牵着他往回走,语气也欢快了一些,“义勇,你之前经常去惠子家吗,感觉你们比较熟。”
“……嗯,问些事。”义勇停顿一下,补充道,“你那时候,吃的很少,所以我想把东西做得好一点。”
铃音觉得自己被义勇和惠子珍视着。在她摇摇欲坠的时候,他没有放弃她,甚至在饭菜上下了很多功夫。但是,她那时候,是吃不出味道来的啊。
明明只要敷衍地蒸些米饭,随便做点什么饭菜打发她就好了,他却要认真琢磨做菜的方法。面对这样的行为,她无法平静地面对,也不能装作不知道。
“谢谢你,义勇。”铃音看向他,郑重地向他道谢。
阳光洒在义勇冷峻的侧脸上,显得柔和了很多。他这次没有移开眼神,而是看着她的眼睛,同样郑重地回答:“不用谢。”
铃音笑了笑,眼睛微微眯起来。她和义勇一前一后地走在回家的路上,两只手紧紧地握在一起,没有分开。
晚饭要吃什么呢?
这几个月来,铃音第一次产生了思考这样问题的冲动。
天气很好,海风也温柔地吹拂着。义勇看着铃音纤瘦的背影,扬起嘴角,笑了一下。
第53章
天气越来越冷了。
铃音畏寒,不再去缘侧了,只待在屋里。她和义勇不再是隔着拉门的距离,这让她有些不适应。
药还吃着,但铃音的状况比以前要好很多。昏睡的时间缩短,身上也有了力气,能做点家务了。她对此感到轻松,觉得自己也能稍微有点用处了。
白天的时候,铃音开始试着练字。这对她来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只要拿起笔,看到严胜写的字,她就不受控制地想起之前的日子。她不停地回想之前严胜握着她的手教她写字时候的情景,力度如何,说了什么话,练了什么字?
她都记得,就像昨天刚刚发生那样清晰。这些是她最珍贵的记忆。
严胜,我这样做是对的吗?你说要我好好活着,我决定这样做了,但真的没错吗?你不在,我却决定好好活下去,你会不会觉得我虚伪,觉得我恶心?这是不是一种背叛?
铃音反复思考这些问题。好不容易想明白了,过一会又会怀疑自己的结论。这些天,她想了无数遍,却意识到,唯一能告诉她答案的严胜不在了,所以她是不可能知道答案的。
她现在,很少哭。之前她觉得难受了,总是莫名其妙地哭泣,大概是觉得无论她怎么哭,严胜都会耐心地安慰她吧。她总是向严胜索取很多东西,却没能为他做任何事。
铃音一笔一划地照着严胜的字迹写着,写得比之前要好一些。
之前,她整理这些纸张的时候,从箱子里发现了很多她还没来得及临摹的内容。
她看着上面略显复杂的字迹,意识到这是严胜之前写的。那段时间她因为无惨的事心里很乱,偷懒不肯练字,甚至连案几也很少靠近。
她一直以为严胜那些天没有为她准备练字的内容,但不久前却在练完的纸张下发现了这些东西。
原来,哪怕她不想练字,严胜也为她准备好了。而且准备的,是她看的书上结构稍微复杂的那些字。
只是,他写的那些字,她现在已经不认识了。
铃音能想象到严胜为她写这些字时候的样子。他写字的时候,姿态很好看,背很直,头会微微低下来一点。
他是在什么情况下为她准备这些字的呢,是她睡着的时候吗,还是她去做饭的时候?他总是这样,悄无声息地把她可能需要的东西准备好,一句话也不会说,等着她发现。
一想到这,她就能感受到胸腔间持续不断的钝痛。
一直是这样的。严胜为她做了很多很多的事,却说害怕她恨他。她怎么会恨他呢,就像她之前说的那样,如果不是他,她可能早就死掉了。
铃音压下心中的疼痛,继续练字。尽管写得不如以前好看,她还是一笔一划地认真写着。
比练字更难的,是看书。她先挑那些有平假名注音的书,想通过平假名来判断汉字的意思。
有的字能够轻松地判断出来,但同音的字就有些困难了。
“义勇,这个えん是什么意思?”铃音轻声问。如果她实在判断不出来,就会问旁边的义勇。
义勇在做自己的事,颇为专注。他很快抬头,看向她手中的书。他微微眯起眼睛,目光停留在她素净的侧脸上,回答:“这个字在这句话里,是缘分的意思。”
说完这话,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思索怎么解释比较好,声音比刚才要低一些,“比如,人和人相遇,是需要缘分的。”
“不看这句话的话。”义勇移开眼神,看向拉门外她之前常坐的地方,“也是缘侧的缘。”
啊,原来是这个意思。铃音明白了。她用手指写了几遍这个字,小声问:“能相遇的人,都是有缘分的人吗?或者说,是上天注定的吗?”
铃音常听人这么说,尤其是年纪大了的长辈。他们说人的一辈子都是有定数的,遇到什么人,发生什么事,早就注定好了。所以她也常思考,她的一辈子,也是这样的吗?
义勇微微侧头,看着若有所思的铃音。她的手指正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眉眼间又带上了他熟悉的悲伤神情。
他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于他而言,这些都是虚无缥缈的。缘分吗,他不大清楚。上天注定什么的,他不太相信。
“我觉得,事在人为吧。”义勇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回答,“比如,就算没有缘分,也可以通过自己改变。而不是悲观,怨天尤人,或者把自己的命运交给其他人。”
这些话,要是之前,他是不会说的。哪怕心里这么想,他也不会真的说出口。倾诉心里的想法对他来说是一件很困难的事。
听完这些话,她脸上带了点惊讶的神情,睫毛微微颤抖着。他看着她,继续说:“但是,我认为,也许人和人之间的第一面,是需要缘分的。”
原来义勇是这么想的。铃音每次听到他说这样的话,都会很惊讶。毕竟他很少说心里话,沉默的时间更多一些。她低下头,想了一会,觉得她也可以通过自己而改变一些事。
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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