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她突遭变故,爱人无法给与她相守一辈子的承诺与安宁,她被迫回国,被迫经历人间险恶,再来到农场,体验人间疾苦。
黄朝左被她拒绝过几次后,恼羞成怒,开始以权谋私,打着要让苏修下放份子接受农场劳动思想改造的名义,把她和一些同样不愿意屈服的女知青,跟一帮成分不好的男知青,大冬天的去挖沟排碱挑大粪。
北方的冬天,不下雪土地也会上冻,一锄头用力挖下去,咔嚓,只挖开了冰碴子,土地纹丝不动,再多挖两锄,磨得娇嫩的手掌生疼,很快起了泡,水泡又被磨烂,手心血糊糊的,钻心的疼。
更要命的是,排沟里泥巴的时候,她们要跳进冰冷刺骨的水里,徒手把沟里的淤泥,一点点地往上扒拉,很多女知青腿脚被冻得没知觉,晕过去或者坏了腿,黄朝左也不放过她们,不让她们去医院。
她们回到知青点以后,没煤炭烧炕,只能自己去找柴火烧着取暖,吃得东西,也是这年头最差最难吃的下等黑面做得馍馍和窝窝头,每天都吃着没有油水煮的萝卜土豆白菜果腹。
这样的日子过得已经够辛苦了,黄朝左还随时对她进行骚扰,单独把她叫去总场的办公室里,对她动手动脚,甚至直接霸王硬上弓,每次她都宁死不从,没让他得逞,他就越起劲儿,每隔一段时间就要来折腾她。
佟丽娜被折腾的太久,在三江农场呆得短短半年的时间,像是过了她的一辈子,每天都度日如年,让她看不到一点希望。
她总是在想,要是她死了就好了,那样就能解脱,能一了百了,跟父母团圆了。
可每当她有轻生的念头,总有跟她同样处境的女知青,流着泪不停劝解她,让她忍一忍,好死不如赖活着。
她不想忍,更不想向黄朝左低头,玷污自己,今天她本来是想跟田三嫂讨要一点吃的,等肚子里吃一点东西,到晚上,去河里跳河,了却这痛苦的人生,等到她死后,也不至于到做个饿死鬼,找不到父母。
现在突然有个年轻的女同志,告诉她,她是上级单位的革委会主任,能给她做主,还要铲除黄朝左那帮畜生,佟丽娜惊讶过后,惊喜和惶恐不安接踵而来,让她一边流泪,一边抓着祝馨的手,反复问道:“祝同志,是真的吗?你真能给我做主,除掉黄朝左他们吗?”
祝馨看着她那冻得不成样的手,郑重地轻轻拍着她的手道:“是真的,你先吃点东西,吃完东西,你穿上鞋子,找个地方藏起,黄朝左很快就被会我解决。”
想了想,她又问:“佟丽娜同志,有件事情,我得问问你的意见。在我抓住黄朝左那帮人后,你是否愿意出面作证,证明黄朝左等人对你及其他女知青做下来的罪行?”
六零年代的女人们思想行为都十分保守,特别注重名声,很多女知青在这十年期间,被当地一些干部、民兵、村民之类的给欺负、玷污了身子,宁愿自己死,也不愿意报警揭发那些伤害她们的人。
因为在她们眼里,名声远比她们的性命重要。
一旦要别人知道她们失了身,势必会被所有人指指点点,丢尽父母的脸面,那样的话,会让她们觉得,比死还难受。
祝馨要对黄朝左发难,光卖粮藏粮、苛扣下放人员、劳改犯们的粮食还不够,还需要更多的罪证,定他的死罪。
而其中,最有力的罪证,便是欺辱、qj下乡支边的女知青。
现如今全国各地的知青虽然都是强制下乡支边,但他们都是有文化的学生和知识分子,是带着伟人最高的支边建设指示下乡,跟其他右-派、下九流下放份子,是完全两个概念。
一旦有知青遭受非人待遇,知青们有权告到当地知青办里去,要求县级以上的领导,替她们做主,铲除坏分子。
但是如今的三江农场都在黄朝左一帮的管控范围内,又离最近的县级城市较远,知青们没有交通工具走很远的路去县里的知青点告状,黄朝左的狗腿子们又紧盯着他们,让他们没办法出农场告状,他们如困兽一般,困在农场里,想求助、想告状,都求路无门。
这个时候,祝馨要佟丽娜这样遭受不公待遇的女知青,去揭发他们的恶行,只怕她们不敢,也不愿意去做。
果然,佟丽娜面露犹豫之色,内心挣扎煎熬了许久,最终咬牙道:“我愿意。”
她现在连死都不怕了,还怕黄朝左他们事后对她打击报复吗?
只要有机会让这帮畜生绳之以法,遭受该有的报应,她的名声,她这条命算什么!
她现在是孤身一人,无父无母,无爱人,生死早已看淡,不如就趁这个机会,放手一搏,为自己拼一次命!
从田家出来,祝馨拿上背带,让邵晏枢背着每天吃完午饭就要午睡一两个小时的万里,跟她走去石新荣住的屋子,去找任国豪。
一米八大高个的邵晏枢,还是头一次背孩子,背孩子的背带,还是特别土气的西南地区背带,祝馨把背带在他胸前交叉往后绑,他背着沉甸甸的万里,感受到万里的小脸,小身子都贴在他的后背上,心里既别扭,又有一种奇异的初为人父的慈爱感。
这种感觉很怪异,是他从前从没有体验过,他也在这一刻,真切感受到当人父亲的滋味。
“你那边怎么样?”祝馨出了田家,就跟他大致讲了女知青佟丽娜的事情。
有佟丽娜作证,黄朝左一帮人被判死刑是板上锭钉的事情,但她十分好奇,邵晏枢在屋里从田老三的嘴里,套出了什么话。
他们故意先不找任国豪,费劲绕一大圈,随便找一户民兵人家,大手笔的给几块钱吃饭,就是为了套他们嘴里的话。
邵晏枢抖了一下背上的万里,让脑袋快歪出去的万里,偏回正中间的位置睡觉:“田老三说最近二分场里,除了下放来的知青,就只有十个下放的下九流份子。其中七个人,都能查到户籍和原本的单位工作,剩下三个人,身份不明,工作单位不明确。
我旁敲侧击了一番,从田老三的嘴里得知,这段时间,有个名叫关志明的三十多岁男人,曾经因为不满农场克扣下放人员的粮食,跟一帮下放人员到二分场办公楼闹过,最后被石新荣的人带去办公楼,好好的教训了一顿。”
“你是怀疑,那个坐在石新荣办公室隔间的,是那个关志明?”他们经过一排房屋后,程英瞥见有其他民兵及其家属,探头探脑地在看他们,不由压低了声音问:“如果想杀你的人,是那个关志明,那他是跟石新荣勾结在一起了吗?石新荣也是间谍?”
“不确定。”邵晏枢停在一处宽大的房屋前,目光看着屋前敞开的房门道:“事实上,这个关志明,是不是间谍还是个未知数。不过今天我跟你来到了二分场,如果他真是间谍,看到我们出现,他一定会有所行动。接下来你我都得小心点,保住自己的性命最重要。”
祝馨心中一沉,知道今天会异常凶险,深吸一口气,敲了敲房门,走进石新荣的屋子里。
第51章
石新荣身为分场场长, 住得房子,自然是分场最大的。
三室一厅,带独立的厨房和厕所, 每个屋里都有单独的炕床, 还有煤炭来烧炕。
当然,现如今已经是四月份了, 天气已经暖和起来了, 不需要烧炕了,不过夜里依然还是有些寒冷。
任国豪住在左侧最大的房间里,房门没锁, 一打开门, 屋里就有一大股酒臭味儿,进去就看到炕床上摆了一张小木桌,桌子上放着几盘吃剩下的鸡鸭鱼肉, 有两个年轻的女同志衣浑身赤果的睡在任国豪身边,三个人都满脸潮、红, 睡姿乱七八糟的, 一看就知道昨晚这帮人聚集在一起胡吃海喝, 找乐子。
难怪任国豪下放到三江农场这么多天,都不来找祝馨的麻烦, 有这样奢靡的生活和漂亮女人陪伴在身边,天天醉生梦死的,他哪有那个心情来找她啊。
邵晏枢进到屋子里,看到屋里玉体横陈的香艳一幕,下意识地转身,同时去捂祝馨的眼睛,让她退出房间去。
“干嘛?”祝馨拿下他的手, 一脸戏谑的问他:“你拦我做什么,怕我长针眼啊?”
“你、你这个女同志,知不知道什么是羞耻?”邵晏枢拧着眉头,完全不明白他的小妻子脑袋里在想什么。
正常人看到别人赤身果体的一幕,不都该回避,感到不好意思吗?
她怎么一点害羞的情绪都没有,这么直勾勾的盯着人家的身体看,不知道羞耻是什么意思吗?
“那有什么,人家大大方方的露出来了,我就大大方方的看。”祝馨理直气壮地说:“要说羞耻,也该是他们感到羞耻才对,又不是我不穿衣服。”
邵晏枢:......
他的妻子,究竟经历过什么,才会对男女之间的事情,如此坦荡免疫。
难道她跟胡鑫凯……
祝馨可不管他在胡思乱想什么,见大中午了,任国豪还没有清醒的迹象,伸手敲门敲得哐哐哐响,“任同志!任小将,快醒醒,着火啦,再不起来烧屁股啦!”
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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