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书友访问新御书屋
首页皇女翠花 第54章

第54章

    第54章
    侍卫话音落定, 客堂内一室沉寂,一时间唯有窗外疏漏的天光斜斜映在青砖地上,浮尘微漾间, 仿佛连空气都凝滞在了当下。
    毋庸置疑,侍卫所禀真乃泼天的喜讯,只是这喜讯太过惊人, 以至除了轮椅上的裴怀彻神色如常, 余下四人皆是瞠目结舌, 半晌无人言语。
    依照大梁规制, 科举分文, 武, 医三举, 其中会试皆在内场, 考较内容以策论经义和典籍默写为主。
    自然,三者考题各有侧重。
    文举重贴经, 杂文和时务策,武举则偏于武经七书, 兵法韬略, 以及实战方略。
    自大梁开国以来, 并非没有惊才绝艳之辈兼得文武状元的先例。
    可那位传奇人物, 亦是先取文魁, 三年后又因不甘清贵文职, 便自降身份再赴武闱, 方成就大梁首位女皇治下的一代儒将,美名至今远播。
    总之确如侍卫所言,裴怀彻此番竟于同一场会试中,同时问鼎了文, 武两科的榜首,实是闻所未闻,乃开朝以来的头一遭。
    只叫翠花和弟弟妹妹们面面相觑,心中骇浪翻腾,实在想不通他是如何做到的。
    裴怀彻迎着四道难以置信的目光,倒是解释得云淡风轻:“第二日晌午,我便将文举试卷答毕,正枯坐号舍闲来无事,恰逢监守来问是否需要添水送食,我就烦请他代问考官,可否再领一份武举的卷子来作答。”
    这等破例之事,考官自是不敢擅专。
    然裴怀彻终究顶着绛珠公主驸马的名头,考官索性将他的诉求禀明了御座上的女皇。
    得了女皇朱笔允准,他才在交还了文举试卷后,又于同一间号舍内,提笔再答了武举的题目。
    这便意味着,他只用了旁人仅够完成一份策试的时间,就从容写完了文武两套截然不同的试题,并且双双高中榜首,成了大梁百年科举史上,绝无仅有的一试双会元。
    翠花听罢,心绪五味陈杂,似甜又怨,终是忍不住轻跺纤足,嗔道:“这么大的事,考完都二十日了,你怎么瞒我到现在,一字不提呀?”
    常年爱好文墨,亦会年年翻阅文举佳卷的郦婵也檀口微张,惊声道:“文举会试就需作近两万字,大小公文十五篇,更有经史时务策五道……姐夫你竟只用了一日半的光景,便全部写完了?”
    不待裴怀彻回应她们的连番诘问,先前派去礼部衙门前观榜的黄虎也已匆匆回府。
    气喘吁吁地禀说自己是同礼部报喜的差官一道回来的,此刻贺喜的队伍已至府门外,正等候公主和驸马亲往迎贺。
    几人这才暂压满腹喜悦惊疑。
    翠花也深吸了一口气,收敛纷乱思绪,亲手推起裴怀彻的轮椅,与弟弟妹妹们一同出府相迎。
    绛珠公主府坐落在皇城南隅的番安巷,乃翠花回朝前,女皇特旨辟出的一块新地。
    而今左右也不过郦婵和郦媛的两座府邸,加之周遭同样多是高门显宦的府宅,平素可谓门庭清静,罕闻喧哗。
    今日却是一反常态的一片喧腾。
    不仅礼部的报喜队伍锣鼓铿锵,巷子尽头更聚拢了许多闻风而来的百姓,皆是循着声势一路跟来瞧新鲜的,眼下正三五一帮,翘首朝着公主府的方向张望。
    历年会试放榜,礼部差官赴三甲宅邸报喜,也总少不了围观而来看热闹的人群。
    但今年情形还更甚以往,毕竟裴怀彻一人独揽文武双元的奇闻着实惊世骇俗,几乎将大半看热闹的人都引到了绛珠公主府前,全想瞧瞧这位文韬武略第一人,究竟生得什么模样。
    见那朱红仪仗竟停在了绛珠公主府门前,人群中便起了窸窣议论。
    一个挎着菜篮的妇人奇道:“这府邸里住着的,不是那位去年刚被陛下寻回的绛珠公主吗?听说圣眷正隆呢,莫非这文武双元,竟是公主府上的人?”
    旁侧一个身着青衫,书生模样的人接口道:“我家表兄在礼部陈大人府上当差,昨几个便和我透了风声,说这位双元,正是绛珠公主的驸马,听闻在考场之上,一炷香的便宜都没多占,只用旁人考一份卷子的工夫,答完了文武两科的试题!”
    话音甫落,周遭顿时嗡然。
    一个短打装扮,似做力气活的中年汉子压低嗓音,疑道:“这也忒神了,可既是公主的驸马,有没有可能是女皇陛下和考官们……私下也行了些方便?”
    他这话说完,挨着他的一个老者立刻板起脸,低声呵斥道:“胡说八道什么,我朝科举规制最是清明公正,何况那可是陛下的女婿,若真想提拔,一道恩旨便是,何须还多此一举地令其参考?”
    那青衫书生也点头附和道:“老先生所言极是,依晚生看,这位驸马爷必是有真才实学的,否则焉敢行这惊世之举,还堂堂正正地名列皇榜,甘受天下人眼观鼻察?”
    书生的话说得在情在理,不少人点头称是,脸上疑色渐消,转而化为更浓重的好奇。
    个个引颈踮足,目光灼灼,全焦在那两扇缓缓开启的朱漆大门上,欲一睹绛珠公主的驸马真容。
    翠花推着裴怀彻的轮椅踏出府门时,喧嚣的锣鼓恰到好处地歇下。
    差官们见出来的不仅有绛珠公主和淮驸马,更有郦璟,郦婵和郦媛三位殿下随后,忙不迭跪倒行礼,口称千岁。
    待一番礼毕,为首的差官方起身,展开手中喜报,朗声唱诵道:“下官等奉礼部尚书之命,特来向驸马爷道喜!恭贺驸马爷于本届会试中文武并举,独占双魁,荣膺文武双会元!此乃国朝盛事,陛下闻之亦喜!下官等幸甚,得以为驸马爷宣贺,并请驸马爷于五日后入宫,参加……文举殿试。”
    他话音至末,虽念得清晰,却不免微微一滞,隐含一丝讳莫的惋惜。
    武举殿试主考外场弓马武艺,涉及翘关??,负重??,长垛,马枪,马射,步射穿札??六项,于双腿难行的裴怀彻而言,自是一项都考不了的。
    故而这位本该文武全才的驸马,于武举一途,终究只能止步会元了,不得不将那武进士乃至武状元的荣光,拱手让人。
    翠花听出了这层未尽之意,扶着轮椅靠背的指尖微微收紧。
    面上却依旧端着温婉得体的浅笑道:“有劳各位大人奔波这一趟,我们晓得了,驸马身子不便,此前科场之中,多蒙尚书大人与诸位关照,还望回去也代为向尚书大人转达谢意。”
    她说着,眼风轻轻一扫,候在廊下的几名小厮立刻端着铺了红绸的木盘上前,盘中银锭整齐,雪光润泽,一一奉至差官们手中。
    翠花声音清越地道:“些许薄礼,聊表谢忱,请各位大人笑纳,权当也沾一沾我们府里的喜气,同喜同贺。”
    差官们略作推辞,便恭敬收下,再次躬身行礼道:“多谢公主殿下,多谢驸马爷厚赏,下官等告退,不敢再劳殿下相送。”
    又一番客套寒暄后,锣鼓队伍方才如来时一般喧嚷着远去。
    而鼓乐吆喝声一歇,巷尾的那些百姓私语,便愈发清晰地飘了过来,一字一句,刺入府门前的几人耳中。
    亲眼得见这位传奇驸马,众人的好奇非但未减,反如浇了热油的火苗,腾然窜得更高。
    毕竟独占文武双元的事迹再神乎其神,也不及裴怀彻身下那张轮椅来得直观醒目。
    谁都不曾料到,这位缔造奇迹的驸马,非但不是想象中英武挺拔的儒将模样,竟还是个连移动都需依靠轮椅的残废。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道:“这驸马……竟是个走不了路的?”
    不解的揣测随后而来:“不是说陛下极宠爱绛珠公主吗,怎么会给她招这样一个驸马?”
    亦有人低声分析道:“许是公主自己从民间带回来的?没听说公主回京后办礼大婚,只是不知陛下如何就认了这门亲,居然没再为公主另择佳婿……”
    其间虽也夹杂着几声“驸马爷品貌气度俱是不凡”,“纵有腿疾,亦不掩其风华,堪配公主”的零星赞语,但更多的,仍是满含疑惑和不解的窃窃私语。
    不仅惊诧裴怀彻怎么就名正言顺地凭借残疾之身坐稳了驸马之位,更想不通他既注定无法参加武举殿试,又为何偏要再答一份武举试卷,占下武会元的名头。
    伴随着议论声断断续续地飘来,除却轮椅上的裴怀彻依旧神色淡然,翠花与弟弟妹妹们的脸色,都在所难免地沉了下来。
    心中酸涩不已的翠花身后,郦婵和郦媛已蹙起秀眉,面露不忿。
    郦璟更是干脆摘下铜钱面帘,一双与翠花极其肖似的杏眸里烧着怒意,眼看就要凭借面上骇人的红莲纹,吓退那些不堪入耳的闲言碎语。
    裴怀彻见状,连忙欲开口制止,不料翠花却先他一步,伸手轻拦在郦璟身前,对着面色愠怒的少年王爷摇了摇头。
    郦璟脚步顿下,愤懑的目光仍胶着在巷尾,咬牙低声道:“二姐姐,我看就是母皇治下太宽仁,把这些闲人养得太饱了,竟敢在这里妄议当朝驸马!”
    翠花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那也不能由你一个王爷亲自去叱喝,亲王当街与市井百姓争执,传出去有失体统,更落人口实。”
    郦璟被她一语堵住,只得心不甘情不愿地扭过头,别开视线。
    说罢,她不再看犹自气闷的弟弟,转而唤来方才送来赏银的几名小厮,语气平静地吩咐道:“再去取些碎银来,散与巷尾那些瞧热闹的百姓,就说公主府逢喜,请他们也沾沾喜气,既拿了喜银,想来也该散了。”
    小厮们领命而去。
    翠花也不再多言,默默推起轮椅,转身回府。
    后面的郦璟三人相视一眼,虽都余怒未消,到底只能跟上。
    不知不觉间,她已不再是那个需要他时时引导,处处回护的单纯小娘子了。
    如今虽然仍旧对他极尽依恋,但在了外人面前,亦能端稳公主仪态,周全地自行料理风波了。
    裴怀彻将一切看在眼里,那些流言于他本就不过微风过耳,此刻更是只觉心中慰藉,感慨于她的日益沉稳从容。
    直至府门在身后阖拢,将所有嘈杂隔绝,他微微侧身,瞥见她还是悄然憋红了眼圈,低垂的眼睫也坠着一点将落未落的湿意。
    他未发一言,只伸出手,掌心微凉,轻覆在了她仍搭于轮椅靠背的手背上。
    翠花本来也只是强撑着平静,待暂别了弟弟妹妹们,又得了他的温柔抚慰,终是再难自抑,重重地抽噎了一声,泪水也断了线似的滑落下脸颊。
    裴怀彻叹了口气,听着她渐渐急促的啜泣声,便回身擎起她的手腕,将那果然已哭得肩头轻颤的人儿拉到了自己的轮椅前。
    他用指腹轻柔地拭着她掉落不止的泪珠,温声哄道:“好了,方才不是处置得很好吗?百姓们心思淳朴,只是乍见我的情状觉得意外,议论几句罢了,并无什么恶意,如今又拿了咱们的赏银,回去念的,只会是公主府的恩典和宽厚了。”
    可他不劝还好,这一劝,翠花却哭得更凶了,用力摇头道:“但明明是你本来就很好,特别好……文武双元,是你自己凭本事考来的……你这么说,倒像是你名不副实,还要我拿银子去给你买名声似的……”
    裴怀彻的指尖还沾着她的眼泪,温热湿意渗进皮肤,一路熨帖得他心头温软。
    他低叹一声,声线温和又无奈:“这也是没法子的事,我腿上落了伤疾是事实,先前在白石村时不也如此吗?有些事,急不来,总需我们一点一点,让外人瞧明白。”
    翠花的泪却仍扑簌簌地往下掉。
    她摇头哽咽着,将话音冲得断断续续:“道理我都懂……可那会儿,我还能挽起袖子,叉腰站在村口,跟那些长舌妇对骂,如今做了公主,反倒更憋屈了,你就让我哭一会儿,不然这心里头堵得慌,难受。”
    她既这般说了,裴怀彻也只得依她。
    他将人轻轻揽过,臂弯微微用力,让她侧坐在自己毫无知觉的腿上,任由她把满是泪痕的脸颊埋进自己的颈窝。
    小娘子略烫的呼吸与泪水交织,不多时就濡湿了他的领口。
    裴怀彻则无言地用一只手环着她,另一只手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道,一下一下,轻缓抚慰着她的脊背。
    约莫一炷香的工夫过去,怀中那因压抑而轻颤的哭声才渐渐歇了,化为偶尔控制不住的一下抽噎。
    裴怀彻这才退开些许,屈起食指,用指节轻柔托起她小巧的下巴颏。
    只见他的小娘子已将眼周和鼻尖都哭红了,一张小脸上泪痕纵横,长睫更是湿漉漉地黏在一起,瞧着好不可怜。
    他眼底漫上疼惜和宠溺,拇指拭过她眼下残泪,低声哄道:“就这么委屈?堂堂公主殿下,哭得像只小花猫似的。”
    翠花吸了吸鼻子,闻言下意识地撇撇嘴,嘟囔道:“当然委屈……那群人以貌取人也不取全,残了腿又怎样,我的驸马明明生得这样好看……”
    裴怀彻听得一怔,随即有些哭笑不得:“我费心为你拿回这会试的文武双元,到头来在你眼里,还是这张脸最金贵?”
    翠花将仍有些发烫的脸颊贴回他的肩头,声音闷闷地传出:“那我就是喜欢相公俊俏嘛……本来还想再哭一会的,可窝在你怀里,便又觉得,旁人瞧不出你的好,那是他们眼拙,又不耽误我眼光好,回到房里,只我有这瞧上自家相公一眼,就心生欢喜的福气。”
    裴怀彻低笑起来,旋即低下头,薄唇贴着她的耳尖,郑重许诺道:“放心,最迟不过你我大婚那日,你相公定会再为你挣来这天下人的艳羡,教你风风光光地嫁。”
    关于那些尘封的过往,他确有不得不隐瞒的苦衷。
    可但凡她心中所愿,他也亲口应下的事,便从来不是什么虚言编织的敷衍。
    会试双元,仅仅是一个开端。
    五日后的紫宸殿上,他自会涤清满朝文武的质疑。
    而待他日后入朝,一步步做出实绩,他也不信天下的百姓,还会因他身体上的伤疾,去诋毁一个廉洁奉公,利国利民的好官。
    殿试之期,转瞬即至。
    这日之后,新科文举状元出自绛珠公主府,正乃公主自民间带回的驸马一事,一夜间传遍京城街巷,终成一段脍炙人口的崭新佳话。
    作者有话说:
    拿着大女主剧本的王爷猛猛搞事业哈哈哈,翠花……嗯,翠花是霸总男主剧本,开篇就已经在罗马了~
    本周加更已到位,弱弱地求个评求互动不过分吧~


同类推荐: HP霍格沃茨男生隐秘数据测评表排他性(bdsm)不完全退火我和我的女友们我成了DIO的恶毒继母鳏夫十六年帐中珠NPH宠娇儿(父女产乳高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