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名字报出的那一刻, 全场掌声雷动。
    徐菲儿像是意料之外，惊喜地捂住嘴，满脸写着不可思议地站起来。
    许今越心口一直提着的那口气却顿时泄掉了。
    她的表情管理还不错, 面上当然不会有任何的异常，还能微笑着鼓掌。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全身有多僵硬。
    程真转头看了徐菲儿一眼。
    许今越还怕她控制不好表情，没想到程真也微笑起来, 鼓掌鼓得像是真心实意。
    她当偶像的那几年还是学了点东西的。
    徐菲儿走上台发言, 镜头再次对准她。
    而台下《真假人生》剧组四个人的情绪都有些许的低落。
    连续三个人的机会都错过了。
    而比起来最佳编剧和最佳女主，最后的最佳影片竞争更激烈, 也更加希望渺茫, 大概率，她们剧组这次就是来陪跑的了。
    “还真是颗粒无收啊。”
    郑知溪轻声地笑着, 开了个玩笑。
    旁边三人没接话，气压都很低。
    虽然来之前都说着, 能有提名就很满意了，但都到了这个位置，谁没有期待过, 谁没有希望过。失之交臂的感觉，甚至比从未走近过更痛苦一些。
    许今越倒也能够理解。
    拿奖是需要运作的, 而她们剧组还没有这个本事。能有个提名已经算是金雀奖的评委看在成绩和口碑上给赏脸了，要不然可能在提名的时候就被卡走了。
    但理解是一回事。
    心里有些难受又是另一回事。
    陪跑了一晚上颗粒无收, 让人不由得有些怀疑自己。
    徐菲儿拿完奖下台的时候, 朝着许今越的方向望了一眼。
    她长得明艳, 那一眼扫过来，眼神中像是带了两分显眼的得意。
    许今越：“？”
    许今越和她没什么私人交集，但那一眼看的却和有私人恩怨一样。
    许今越想了一下两人唯一的交集, 猜测。
    是因为许今越先前“抢”了她到嘴边的角色，所以她就也“抢”走了金雀奖的最佳女主，礼尚往来。
    而程木河是做主没有选她的人，所以她也顺带着将这笔账算到了程真头上。
    在两个讨厌的人眼皮底下拿走影后，确实是个很值得显摆的事。
    许今越向后靠了靠，自嘲般地无声笑了笑。
    之后的最佳男主无功无过，颁给了一个许今越意料之中的人。
    等到最后，台上最后一位嘉宾走出帘幕，上台，道：“我们今晚最后要颁布的，是金雀奖最佳影片——”
    大屏幕上以此放出五部提名电影。
    《真假人生》虽然在列，但她们剧组四个人都对这个奖项没有报太大的期望。
    毕竟竞争对手除了《失语者》外都是不弱的电影，《真假人生》连前几个奖都没拿到，所有人的心气已经散了。
    “——恭喜，《真假人生》。”
    所以，直到嘉宾报出她们影片名字的时候，许今越还有些走神。
    还是程真先反应过来，摇了摇她的手，压抑住激动的声音，道：“最佳影片！我们拿了最佳影片！”
    镜头和灯光同时打了过来，许今越抬起眼，有一种从低谷到天堂的，不可思议的感觉。
    最佳影片。
    居然是最难拿的、最不抱希望的最佳影片。
    一瞬间，她心脏重重地跳动起来，情绪回暖，仿佛比自己拿了最佳女主还要激动。
    《真假人生》这个项目最初没人看好，也没人愿意投资，所以是由汪雅宁独立操盘、一手负责的电影。她是导演，也是制片。
    按照制片上台的传统规则，汪雅宁上台领奖。
    她站在台上，望着台下黑压压的、平时她看都不敢看的电影大佬们，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这一年，汪雅宁二十四岁。
    初出茅庐的导演界新人，人生的第二部正式作品，就拿下了华语三大之一的最佳影片奖。
    这个装了一整天沉着冷静有气质的导演，在拿上奖杯站到话筒前的那一刻，又流露出了那股稚嫩的学生气。
    说获奖感言的时候，她一开口，眼泪就不自觉掉了下来，“……谢谢，评委组的各个老师。谢谢观众们的喜爱，才让我有机会拿这个奖。”
    她哽咽道，“最感谢的是，我们剧组的所有人。是大家一起的努力，才做出了这部电影，才让我站在这里来。”
    她望着许今越她们的方向，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程真也重重地点头回应，随后又感动又好笑道：“哎呀，汪导这下让我也有点想哭了。”
    好傻啊。
    许今越看着汪雅宁，想。说好要当有气场的导演，一上台又回去了。
    但就像演员有新人美时期一样，导演也有。许今越又觉得现在真诚的汪雅宁，也是娱乐圈里非常难能可贵的存在。
    许今越轻轻笑了一下，对程真道：“梦想成真了吧？”
    程真：“嗯？”
    许今越望着台上的人，轻声道：“如你所说，这下我们是真的可以，一起名留影史了。”
    金雀奖结束后，剧组四人以及沈策，还有程真的经纪人一块去了庆功宴。
    庆功宴是早就定好的，就算今晚所有人颗粒无收地回去，也可以为了这次珍贵的提名庆祝一下。
    没想到冷板凳坐了一晚上，还以为要三提零中的时候，居然抱回了最大的奖。
    汪雅宁将奖杯放在桌上，望着它，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居然……真的拿奖了。”
    程真笑嘻嘻道：“我们可是陪跑了一晚上，其他的奖都没拿上，可能是看我们实在太可怜了吧。”
    “哪有拿最大的奖作为安慰奖的。”
    郑知溪一扬眉，脸上就差写满春风得意马蹄疾了，“承认吧，我们电影就是很厉害。或许每个人的水平都还没有到最好，但所有人的力量加在一起就是最强大的。”
    “其实最佳女主也应该拿的。”
    程真看着许今越说，“至少你该拿。”
    她自知自己的演技并没有那么纯熟有技巧，只是恰好短板在表演的时候都被盖住了，但许今越确实演得好。
    之前采访被问到，如果只有一个人拿奖，另一个人心里会不会不平衡。程真不知道许今越怎么想，反正她心里觉得许今越单独拿奖也是实至名归。
    许今越倒也能理解一些评委的想法：“毕竟我们是双千金，演技名场面几乎都在一起，任何一个单独拿奖都不好看。给两个提名算是给鼓励吧。”
    双黄蛋以她们俩的本事确实差了一点。
    单颁一个，似乎也有种大战一触即发的感觉。
    她看了眼沈策，给了她一个我就说吧的表情，“果然，年轻演员确实是来陪跑的，给个提名当做刷履历。”
    “就算是这样……”
    郑知溪犹豫很久，还是说了，“但怎么……居然是徐菲儿呢？徐菲儿也没有比你们大几岁吧？”
    许今越和程真落选也不是不能理解。
    但事前大家都认为，至少会是李舒和刘洋二选一。她们俩的呼声也不低。
    沈策却接话道：“我倒是有预料。徐菲儿的团队铺垫很久了，她前几年就有过金雀奖提名，每年的影片题材都是冲着拿奖来的，只是在等一个正式的机会。”
    “今年，是她觉得的好时机。”
    也许是因为连冲几届有些疲惫了，也许是因为恰好想和抢她角色的许今越比一下高低，显摆一下，总之她选择在今年出手。
    虽然拿下了金雀，但因为操之过急，网上对此的评价可不算太好。
    徐菲儿金雀影后的消息一出，下面铺天盖地都是骂声，连粉丝都控不住了。
    【水后来了，水后真的来了。】
    【追了全程直播，别的还好，但最佳女主这一条简直是水漫金山。】
    【麻雀奖之前刚好了不久，又想给自己作死了是吧？谁想出来把最佳女主给徐菲儿的，其他四个给谁不行啊给她。】
    【豆瓣6.5的最佳女主，是不是创金雀记录了。】
    【我是没想到双提名会双掉，还以为真假千金里起码会有一个呢。这下好了，要走一起走。留徐菲儿在这发大水。】
    【不说了，水奖衰三年，给她接。】
    “她背后肯定有资本在捧，所有的路都已经给她铺好了，就等着她今年拿奖了。”
    沈策一边吃饭，一边轻描淡写道。
    程真的经纪人跟着接了一句，“但现在的舆论对她不好，这步棋走得并不聪明。”
    “现在的舆论算什么。”
    许今越轻笑一声，道，“过几年就岁月史书了。”
    到时候大家只记得徐菲儿是影后，不会记得她打败了些谁。
    “不过她们这次不巧，撞上了我们。”
    沈策却平和地说道，“《真假人生》的电影本身讲的就是资本压迫无权无势的普通人的故事，而戏外的现实世界，发生的事情刚好又能对上这一点，很讽刺不是吗？大众会怎么想？”
    许今越心中一动。
    她一抬头，对上沈策的视线，瞬间明白她打算怎么做了。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