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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小王子和破产甜心 第296章

第296章

    父亲对儿子的。
    上将对中尉的。
    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
    “现在轮到你告诉我和你的母亲,你的选择。”
    “韦廷,普莱森,阿尔尼姆,还是舒尔茨家的女儿?”
    餐厅的气氛陡然一转,每个单词都像是锤进心脏的钉子,夏莉心脏被密密麻麻的孔占满。
    艾德里安就坐在她正对面。她不敢抬头,又不敢一直低头。
    女孩胡乱地喂给自己一块面包片,转过头去。
    桌上摆着一只白底描金的天使花瓶,白色的奥哈拉玫瑰,搭配深绿色的尤加利叶和松柏细枝。
    女孩想起了在南部庄园的森林里,那里有明媚的阳光,一大片自由生长的圣母百合花。
    灯光在艾德里安的脸上投下冷冽的侧影,他并没有沉默太久。
    浅蓝色的眼睛沉得像一片结了冰的湖面。
    “这个问题,不管您在哪一年哪一天问我,我的答案都不会发生改变。”
    他冷声答复,“我没有订婚的打算。”
    夏莉喉间一涩,忍住胸口翻涌的情绪,继续咀嚼着面包片。
    把自己当做一个局外人,对于他们的家庭会议,假装什么都没有听见,假装与自己无关。
    好像只有这样,才能压下眼眶的酸涩。
    上将不意外他的回答,眉毛都没抬一下。
    看着他,许久后,手指按在桌面,沉声说道。
    “艾德里安,你今年二十四岁了,阿尔布雷希特家族需要继承人,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情。”
    “任性,不负责任,这都不是阿尔布雷希特家族的品质。”
    海伦娜轻咳了一声,卡塞尔的语气意味着他现在对艾德里安极度不满。
    空气凝结成冰。
    艾德里安视线从女孩被面包塞得鼓鼓的脸颊收回,目光直直地迎向父亲。
    他声音很淡,就像在询问上级训练任务一样,“这是命令?”
    “是的,这是命令。”
    上将的声音没有起伏,餐厅气氛越来越沉重,夏莉心跳的非常快,耳边嗡嗡的响声。
    她手指僵硬,又拿了一块面包片。
    大口咀嚼,仓促下咽。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吃,这种时候,她能做的只有吃东西了。
    艾德里安将藤条编织的面包篮拿走,丢到一边去。
    女孩愣了一下,不敢看他,手指捏着干干的面包,继续往嘴里塞。
    “艾德里安?”海伦娜对于儿子莫名其妙的举动不满,他对夏莉太无礼了。
    “就算这是命令,我也做不到。”艾德里安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刮出刺耳的声音。
    在过去二十多年里,在家里,学校,军营,他无条件地服从每一道指令,命令,尽最大的努力去完成,让自己成为合格、优秀的士兵。
    同样的,他的下级,新学员,士兵,仆人,也都服从于他的命令。
    他的世界观,就是这样。
    他很清楚,违抗命令会受到惩罚。
    “士兵在违抗命令的那一刻起,他就不再是一名合格的士兵。”
    这是一句令艾德里安难以接受的批评。
    男人肩线瞬间绷紧。
    他侧身望向父亲,“我们去书房讨论这个问题。”
    海伦娜看向丈夫,又看向儿子,无奈地揉了揉额角,试图平息这场充满硝烟味的争论,“卡塞尔,先用晚餐吧。”
    上将没做理会,站起身。
    夏莉心提到了嗓子眼,和难以下咽的面包堵在一起。
    她想起艾德里安生日时,同样的话题,同样的去书房。
    以及史蒂夫从二楼书房收拾出来的手杖。
    艾德里安会在书房挨骂,挨打。她慌张地抬头,朝对面看过去,轻轻地摇头。
    -坐下,笨蛋。
    -向你父亲道歉。
    艾德里安看了眼她,女孩眼眶一圈薄红,下唇抿出白白的印记。
    他脸上没什么情绪,跟随上将一起,离开餐厅。
    脚步声远去,餐厅的空气被抽走了一般,变得稀薄。
    海伦娜心力交瘁,看着桌上精致的菜式,渐渐凉掉。
    她和丈夫都希望艾德能早点订婚,结婚。
    但是艾德对这件事一直很抵触。
    海伦娜掩下眼中的担忧,让史蒂夫继续上菜,至少平安夜晚宴应该完整的结束。
    她视线扫过餐桌,发现女孩眼眶红红的,像是被吓到了。
    “不用担心,shelly。他们总是这样。”
    夏莉对上妇人关心温柔的眼神,心中的酸涩加剧,羞愧的避开视线。
    海伦娜为了缓和气氛,与她聊起了玛丽亚·冯·施特恩贝格。
    那是一位贵族淑女,到她父亲施特恩贝格伯爵这一代有些式微,但玛丽亚很优秀,是适合艾德里安的女人。
    海伦娜又说,自己还是更喜欢舒尔茨家的女儿。
    夏莉点点头,不说话。
    仆人撤下主菜的盘子,端上甜点。
    蛋糕有两层,挤满奶油花,每朵花上都放着一颗光亮饱满的酒渍樱桃,周围均匀地撒着巧克力碎。
    海伦娜并不喜欢樱桃酒的味道,眼下也无心思考为什么今年平安夜晚宴的甜点会是黑森林蛋糕。
    她只吃了半块,便满腹心事地离开了。
    女孩静静地坐在餐桌前,叉了一块蛋糕喂进嘴里。
    樱桃酒的味道很浓,有些呛,奶油甜腻。
    她一口一口地吃着,咀嚼,往下咽。
    所有的食物都堵在胃里,沉甸甸的,满满的。
    直到整个蛋糕都被她吃掉,忍住想要呕吐的感觉。
    好像只有这样,才能减轻内心的负罪感。
    二楼书房。
    深色的橡木门紧紧关闭。
    房间没开灯,只书桌上亮着一盏台灯,光线收拢在一处,房间其他部分陷在阴影中。
    上将走到书桌后面,在台灯前,借着光审视着年轻的继承人。
    沉默了很久。
    “艾德里安,你应该已经知道希姆莱创立的生命之源。”
    “是的。”艾德里安对此不感兴趣。
    在中央军校时,迈尔中校建议过他和埃里希可以去生命之源,和那里的女孩们约会,做ai,为帝国生下优秀的子嗣,国家会抚养这些孩子,他们不用有任何后顾之忧。
    上将:“帝国需要种族纯净的孩子,你不可能不结婚,也不可能没有孩子。”
    这是一句隐晦的警告,纳粹宣传德意志母亲的形象,关于生育,越多越好。对于生育四个孩子的母亲,颁发“德意志母亲荣誉十字勋章”。
    这些与国防军无关,与阿尔布雷希特家族也无关。
    阿尔布雷希特上将鄙视生命之源,也鄙视将生育国家化的行为。
    然而,人口是一种战争资源。
    结合希特勒上台后的重整军备,阿尔布雷希特上将已经敏锐地嗅到了未来的欧洲形势。
    艾德里安同样想到了这一点。
    “你考虑清楚,”上将看着阴影里的艾德里安,直接将话说明白。
    “至于你想要的,就算没有种族法,那也是不可能的。”
    “家族不会允许你娶一个远东平民。”
    “帝国也不会允许国防军军官和一个非雅利安人结合。”
    艾德里安并没有惊讶,依旧很平静。
    当那瓶慕尼黑才能买的到的汽水在晚餐出现时,他就知道父亲知道了。
    他没想过隐瞒这种事情。
    艾德里安抬眼,看向父亲身后的墙壁。
    那里挂着一幅油画,是艾德里安的曾祖父——老阿尔布雷希特,俾斯麦时期的骑兵大将,腰背挺直,目光如鹰。
    旁边是普鲁士国王的委任状,玻璃框里,字迹已经褪色。
    书架顶上放着一把老旧的骑兵军刀,是1871年在凡尔赛宫用过的东西。
    如果未来发生战争,他和父亲都会为德意志而战,家族的荣耀不能中断,需要新的继承人。
    这是责任。
    沉默对视中,艾德里安迎着父亲鹰隼般的眼神,脱掉外套,搭在椅背上。
    “我不会娶一个我不想要的女人。”
    上将看着他,良久后,眼中只剩下失望。
    他走向书架,取出一根手杖。
    依旧是乌木材质,柄头雕有鎏金雄狮。
    手杖带着怒气,狠狠打在衬衫上。
    身体感知延后,先是一片空白,随后才是疼痛。
    不断挥起落下。
    痛感在挺阔的后背蔓延。
    艾德里安紧咬着牙关,站姿过分的笔直,如同书房窗外正对着的那棵松树,即便松枝堆满白雪,依旧修长挺拔。
    他闷哼了两声,手指紧握。
    阿尔布雷希特上将没有停手,也没有说话。
    书房里,昏暗静谧。
    乌木撕裂空气的声音,手杖落在皮。肉上的闷响。
    雪花擦过玻璃窗,发出沙沙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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