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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小王子和破产甜心 第501章

第501章

    埃里希坐在轮椅里,左手缠满了绷带,正在练习用右手削苹果。
    蒂娜望着哥哥消瘦的背影,鼻尖酸酸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埃里希。
    埃里希。
    眼泪大颗地往下落,蒂娜扶着门框,勉强撑住身体。
    去年他离开的时候不是这样的,她的哥哥很高大,英俊温柔,是宴会上出了名的绅士,被很多人喜欢。
    尽管他在阻止自己嫁给乔纳斯时表现的有点讨厌。
    蒂娜伤心掩面,眼泪像断线的珍珠,越落越多。
    埃里希转动轮椅,看见蒂娜站在门口,她穿着一条浅色的裙子,肚子略微隆起。
    让他想起了小时候,蒂娜往裙子里面塞衣服,和他们玩假装怀孕的游戏。
    一眨眼,她已经是乔纳斯的妻子了。
    埃里希将削到一半的苹果和水果刀放在盘子里,朝她摊开还能活动的右手,招了招手。
    “进来吧,我们好久没见了,小蒂娜。”
    午后的阳光洒在老庄园又高又窄的十字窗上,玻璃上有水波一样的花纹,被光直射时,像波光粼粼的湖面。
    白亮的光点映入室内。
    蒂娜难过的坐在地毯上,将额头抵在埃里希那条还算完整的腿上,抽泣声,哽咽声。
    “为什么不回来,为什么要一直留在最危险的地方…”
    “如果你肯听从父亲的安排,调回后方,你就不会受这么严重的伤,埃里希,你,你让我们伤心。”
    “不要坐在地上哭,小蒂娜,”埃里希低沉的嗓音放轻,无奈地看着已经成长为一位妻子。一位母亲的女孩。
    “目前我没办法站起来,在你哭的时候我也没办法带你去买冰淇淋和好看的裙子。”
    “我不是小孩,我不要那些东西,”蒂娜收住眼泪,鼻音浓重,时不时抽噎一下。
    “好吧,小蒂娜,”埃里希用能动的手将她扶起来,视线扫向她的肚子,“他会踢你吗?”
    “是她,”蒂娜红着眼眶,纠正他的错误发言,“我和乔纳斯都希望,她是一个女孩。”
    她不希望她的孩子像乔纳斯,像埃里希,像艾德和弗朗茨那样。
    她不愿意。
    “请原谅,”埃里希道歉,依旧看着裙子撑起来的地方,“她现在在做什么?”
    “她还很小,什么都不会做,”蒂娜被他逗笑,望见盘子里的苹果,“她比这个苹果还要小。”
    埃里希听后,露出笑容,“帮我拿支香烟,在床头柜上。”
    蒂娜想反驳,但埃里希现在的状态令她心疼难过。
    柏林的国家公众健康服务委员会一直在大力宣传‘母亲们,避免酒精和香烟’。
    科学家和医生们认为,在孕期和哺乳期务必戒除酒精和香烟,它们会阻碍、伤害、扰乱孕期的正常进程‘。
    她走过去,打开雪松木盒,里面整齐码放着一排哈瓦那雪茄。蒂娜拿了一支,递给他。
    “谢谢。”埃里希用右手接过。
    蒂娜顺手点了火。
    “不,你怀孕了,”埃里希拒绝,偶尔将雪茄放在鼻子前,闻一下烟草味。
    “我让迈尔先生带你去楼下,我们在花园附近散步,我可以推着你。”
    埃里希没有回答,转开话题,“乔纳斯上一封信是什么时候寄来的?”
    “三天前,”蒂娜回答。
    “他在信里说,天气很热,一直是晴天。还说弗里德曼收到了一封奇怪的信件。”
    晴天利于执行任务,意味着每天飞行架次会增多。埃里希的指挥坦克被击中的几天前,乔纳斯座机起火,他跳伞时被苏联空军的机枪扫中肩膀。
    他们在后方医院见过一面,互相‘问候’彼此。
    “什么奇怪的信?”埃里希没有告诉蒂娜关于乔纳斯受伤的事。
    “弗里德曼向乔纳斯抱怨,shelly的回信变了,”蒂娜拿起放在没削完的苹果,一边削皮一边讲述。
    “乔纳斯帮他看信,发现信纸上竟然是艾德的字迹,要知道,弗里德曼和艾德一直没有交集。”
    “……”埃里希愣了一会,笑出声来。
    “艾德会像问候弗朗茨一样问候乔纳斯的,你不能阻止他们。”
    兄妹俩坐在窗前,吃着苹果,聊着天,窗口有风吹进来。
    莫什珀尔庄园还是老样子,和战前一样安静。
    楼下种植着雪松和椴树,这些树木经过几代人的照料,树形优美,枝叶散阔,将烈日挡在高高的树梢上,浓荫铺满通向门廊的路径。
    汽车声响起,蒂娜吃完苹果,起身走到窗边。
    远处的大门前出现了熟悉的面孔,她惊讶地捂住嘴。
    “埃里希,艾德和shelly过来了,还有弗朗茨。”
    管家迈尔带着佣人,将埃里希搬到楼下。
    蒂娜迫不及待地朝外走。
    她不可以像从前一样用力地把夏莉抱起来转圈,然后两人一起头晕眼花地倒在草地上,朝对方傻笑。
    夏莉跑过去,轻轻抱住了她,这个拥抱持续了许久。
    直到她感觉到有什么顶着自己的肚子,低头看去,眉眼弯弯地打招呼。
    “你好。”
    蒂娜指着自己的肚子,“她还很小,没办法和shelly阿姨问好。”
    说完,蒂娜和另外两个朋友简单拥抱。
    而后,蒂娜又抱过去,将脸埋在夏莉肩上,说着自己担心的事情,“我在报纸上看到了南特被轰炸的消息,尽管你在信上说没有受到波及,我很想你。”
    “我很好,我也很想你。”
    “我在希尔德布兰德庄园天天给你写信,如果不是因为艾德在法国,我真想请求你来柏林,我想和你住在一起。”
    “我和艾德准备在战争结束后去南部庄园生活,如果你和乔纳斯愿意,我们可以成为邻居,我们每天都能见面。”
    “太好了,我要和你在同一家医院工作,早晨艾德送我们去医院,傍晚乔乔来接我们!”
    几人从林荫道下经过,蒂娜紧紧握着夏莉的手,跟好朋友有说不完的话。
    男人们跟在身后。
    弗朗茨皱皱眉,拍了拍艾德里安的肩,“那么我负责什么?”
    金发男人望向走在前面的女孩,淡声开口,“负责照顾乔纳斯和蒂娜的孩子。”
    夏莉脸上带着笑意,走进熟悉的大厅,在战争开始前,每年圣诞节莫什珀尔夫人都会举办舞会,隆重热闹。
    直到,她的目光落在沙发旁坐在轮椅里的男人身上。
    夏莉僵在原地,笑容凝在脸上。
    她不敢相信,那是埃里希。
    和蒂娜一样,在看见埃里希的瞬间,女孩眼眶下一秒就热起来。
    她不知道埃里希受伤了,没有人告诉她,弗朗茨没说,艾德里安没提。
    埃里希寄给她的信里说‘天气很热,车组的人员在坦克上煎鸡蛋……好像还不错,希望你和艾德在法国一切都好。’
    她以为埃里希回柏林是授勋,或者休息。
    夏莉看着埃里希缠绷带的左手,只剩下大拇指和食指。
    他肩膀,小腿都缠着绷带。比去年瘦了很多,黑了很多,眉眼越发深邃,骨相凌厉,看不出以前的温柔气质。
    埃里希注意到她的表情,他把左手移开,垂到扶手下面,不希望自己的伤口成为朋友的情绪负担。
    “不要和蒂娜一样,”埃里希说话时,朝夏莉身旁的妹妹看了眼,看两个女孩都在掉眼泪。
    他嘴角扬起无奈的弧度,“这不算什么,至少我还活着。”
    埃里希朝夏莉打开手臂。
    夏莉走过去,俯身拥抱他,难过极了,“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
    因为战争。
    是他们选择发动的战争。
    这不值得同情。夏莉知道答案,但还是忍不住一遍一遍,声音颤抖着问为什么会这样。
    她在野战医院待过,也在市区医院待过,比埃里希更惨烈的伤势她也遇到过。
    她对那些陌生伤员,是朴素的医者对患者的同情,旁观者对战争机器微小部分的悲哀怜悯。
    埃里希是她的朋友。
    夏莉在情绪上,难以保持冷静和所谓的理性。
    埃里希习惯性地用左手拍她,举到一半,换作右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艾德写信告诉我,你遇到了空袭,还被埋在了废墟下面?”
    “那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我没有受伤。”
    埃里希把哭起来的夏莉交给了好朋友,顺便打趣道,“你在南特的大部分时间,都在学习如何让shelly不要哭泣,对吗?”
    如果是以前,他们都会笑起来,一起打趣艾德和夏莉。
    客厅里有些安静。
    埃里希耸了耸肩膀,伤口疼得他吸了口气,“好吧,你们知道高加索有多热吗?蒂娜和shelly都在信里告诉我,柏林和南特很热。实际上,高加索更热,中午的时候,我们的装甲兵在坦克发动机舱盖上煎鸡蛋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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