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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濯雪[刑侦] 第151章

第151章

    良久,温热的气息从他的两只鼻孔里缓缓释放。
    他一言不发地将孔婧圆打横抱起。
    孔婧圆下意识搂住了他的脖子,一瞬不瞬望着他却仍看不懂他的态度,想要追问,试着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现在的这个姿势使不上劲,也发出一丝声音。
    家里的保姆都是女人,看着孔召丰抱着孔婧圆也无法帮忙,当她们犹豫要不要上前假意询问一番时,孔召丰已经把她抱回了她的卧室。
    孔婧圆的闺房十分干净简洁,风格混乱。
    五米长的定制书桌横跨了整面墙,两米二的大床摆在房间中央。
    从花瓶大小的sd娃娃到有半人高的毛绒熊,她都有,有序地分布在各个角落。
    她的衣帽间是单独的房间,因此常规用来存放衣物的柜子就被改造成了“武器库”。
    玩具枪、没开刃的箭、双截棍、奇形怪状的暗器,应有尽有。
    囊括了她从小到大收集到的所有宝贝。
    任谁来到她的房间,都不难想象出她手持粉色a/k“突突突”的场面。
    孔召丰轻柔地将她抱到床上,贴心周到地给她盖上被子。
    孔婧圆抬起手抓住被子的上沿,想要撑起身子将刚才没说完的话说完,结果被孔召丰握住手重新塞回了被子里。
    孔召丰召唤出别墅的ai系统,把房间里亮得刺眼的大灯换成了温馨柔光灯,略一低头,对躺在床上的孔婧圆不容置喙地说:“睡觉。”
    孔婧圆其实一直都很听孔召丰的话。
    因为孔召丰对她的指令她是可以无条件相信的。
    长大后有了自主意识也一样。
    她知道孔召丰并不像外界风评说的那样成熟睿智,三十多岁了偶尔还是会像只狡猾的狐狸一样戏弄她,肚里除了文墨还有坏水。
    像他们这样的世家,被外人看到的只有钟鸣鼎食、腰缠万贯,因此被诟病最多的就是树大根深、势力庞大,宛如高墙般挡在寒门子弟面前的拦路虎、绊脚石。
    殊不知他们还有代代相传的家风和祖训,不会因为功名利禄在道德操守上有亏,和老实人没什么区别。
    可不管他们对社会做出了多少贡献还是免不了旁人对他们的嫉妒和挖苦。
    见不得他们过得好的大有人在。
    当初她当警察除了想反过来帮助家人,也是在争这口气。
    穷苦人家出身的孩子吃得了的苦她也同样吃得了。
    孔召丰可能觉得她没苦硬吃吧,劝了她许久。
    事到如今总归是没拗过她。
    她不想当一个像反派一样高高在上的主导者。
    但愿孔召丰也不是。
    这样想着,孔婧圆撑不住眼皮,进入了梦乡。
    安顿好孔婧圆后,孔召丰独自出门赴约。
    豪廷集团总部的周边有好几栋烂尾楼,都不是他接盘后盖的,是从前房地产行业兴盛时张大沛投资建的。
    后来房地产行业一垮,张大沛闻风而动,刻意拖欠了建房的尾款,六千多名农民工一年的工资都押在了里面,化为了泡沫。
    他没带司机,亲自把车开到其中一栋烂尾楼下停下,顿时一群穿着黑色西装戴着黑色墨镜的保镖将他围了起来。
    为什么天黑后对面的人仍戴着墨镜不难理解,自然是为了避免人借着微光看清自己的脸,墨镜要比帽子和口罩酷得多。
    但迎接他的貌似是个臭鱼烂虾凑成的草台班子,饶是穿着正式,也在他面前犯起了蠢。
    两个上前搜身的人因为视线不好,在他面前骤然撞在了一起,于是举起拳头互骂了两句才想起自己的任务,将他上上下下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他没有携带武器后便把他带上了楼。
    在楼上等着他的和刚才给他打了两通电话的,是同一个人——张大沛的儿子张士俊。
    深灰色的水泥地和水泥墙在月光的渲染下显得尤为光滑,在夜色里反着光。
    三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叼着雪茄,翘着二郎腿坐在一把简陋的藤椅上,青灰色的烟雾和夜幕下的背景融为了一体。
    他消瘦的面皮上坑坑洼洼,毛孔粗得像把表面的籽抠掉的烂草莓。
    见到手下把孔召丰带了上来,他将雪茄丢到脚边当烟踩灭,穿着锃亮皮鞋的脚使劲在雪茄上碾了碾,露出一抹森冷的笑容。
    “孔先生,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啊,我爸去哪了你肯定知道点什么吧。听说我爸失踪前最后一个见的可是你啊。你要是不说,我不介意再回牢里蹲几年。你爸妈又能在外面呆多久呢?总不能永远不回来吧。”
    孔召丰沉默不语。
    他威胁到一半又扬眉挑衅:“哦,对了,你还有个妹妹,是警察。”
    他说到这里假装惊恐地讲双手举到下巴前抠住下唇,“这可怎么办?我好害怕啊。”
    他的笑容越来越扭曲狰狞,目光中似淬了毒,直勾勾地盯着他,“就是不知道死的时候和普通人哪里不一样。”
    孔召丰在听到他说最后一句时眼中一凛,漠然地回望过去:“你要是敢动她一根手指头,我让你下辈子投胎都不敢投回冀安。”
    第146章 闹剧
    张士俊混黑混了这么多年, **/掠的脏事做了一桩又一桩,就连在牢里蹲着的时候“老大”的地位也依然稳固。
    从来都只有他对别人放狠话的份,这还是他第一次见人敢这么跟他说话。
    他闻言气笑了,猛地从鼻腔里喷出一股气, 面无表情地用手指抹了抹鼻头, 左右歪头, 活动了一下脖颈和四肢的关节。
    下一秒, 他忽然抄起自己刚才坐的椅子朝孔召丰砸去。
    孔召丰敏捷地后撤一步, 椅子腿堪堪从他鼻尖擦过, 重重砸在地上, 摔得四分五裂。
    险象环生的场面足以令人胆战心惊。
    孔召丰却没有回头看摔断腿的椅子一眼,让表演兴致高涨的张士俊很没面子。
    他气得直咬后槽牙, 气急败坏地挥手怒斥手下:“愣着干嘛?给我上!”
    张士俊被捕入狱后, 他那些仗势欺人的小弟便没了底气, 如鸟兽散。
    现在能供他驱驰的这些手下都是他出狱后, 钱光霖以正规保镖的职务招来送他的。
    能人志士跟了他一段时间后, 便看出他是什么混账东西, 纷纷另谋高就。
    还留在他身边的, 无非是些练过几天拳脚功夫, 靠依附他讨口饭吃的苦命人。
    他们见孔召丰反手脱掉西装外套扔在地上, 也想脱掉自己身上犹如枷锁般禁锢自己的紧身制服, 不约而同的朝张士俊看了一眼。
    可张士俊只命令他们揍孔召丰,没让他们脱下制服, 摘掉墨镜, 于是犹豫了两秒仍然穿着紧绷的西装制服, 戴着墨镜,挥拳朝孔召丰冲了过去。
    孔召丰以一敌多毫不费力, 先折了两个人的手腕,后一脚踹在一个人胸口踹得对方当场下跪,接着一腿扫向一个人的脑袋,打得对方面部肌肉震颤不止,牙和墨镜齐飞,瞬间让对手丧失战斗力。
    简直是一击即中,迅疾得让人看不清他的动作。
    连发号施令的张士俊都看呆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孔召丰这么能打,不然他不会只带这么几个人来。
    眼看着被孔召丰撂倒的同伴面部扭曲地发出痛苦的呻/吟,其他人都面面相觑不敢上前了。
    张士俊见状怒火中烧,暴跳如雷地指着他们大骂:“一起上啊!你们这么多人还打不过他一个吗?我养你们是干什么的!一帮废物!”
    被骂的手下比起想赢孔召丰,更想揍他,但终究是被“废物”二字激起了好胜心,眼神变得凶恶起来,虎视眈眈地和孔召丰对峙片刻,齐刷刷想孔召丰袭去。
    就在这时,从他们身后传来穆扶奚清澈响亮的威慑:“不许动!警察!”
    所有人在听到这五个字时都停了手。
    孔召丰偏头看向站在不远处楼梯口闻铮铎和穆扶奚,舒了口气。
    二十分钟前,闻铮铎载着穆扶奚刚把开来的车从停车的位置开出来,就看见一辆亮着远光灯的豪车从菡萏公馆里冲出来。
    本来他们是直行,那辆车是右拐,根据交通法规,对方理应让行。
    可对方几乎没有减速,拐弯时漂移了一下,从他们面前闪过。
    要是有路怒症,看到对方的这番操作,估计得当场发作。
    然而他们两个都不置一词。
    因为他们都看清了那个人就是不久前和他们谈笑风生的孔召丰。
    闻铮铎当机立断追了上去。
    结果两个人就看到了这出好戏。
    张士俊暗骂自己雇的这帮草包没有职业素养,直到两个人闯到面前才发现,之前连一点动静都没有发出来。
    识时务者为俊杰。
    张士俊被警方抓过一回,知道警察的厉害,刚才提孔婧圆只是为了刺激孔召丰说出自己父亲下落,眼下警察真来了,他还是知道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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