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寻瞪大了眼睛,像看败家子一样看着他。
“这都是粮食,你知不知道浪费可耻?”
“我知道。”
周淮钦站起身,理了理衣摆,一脸无辜。
“但我吃过了,你要是不吃,它唯一的归宿就是垃圾桶。“
“反正是我自愿买的,处理权在你。”
说完,他拿起书,轻飘飘地出了门,留给桑寻一个潇洒的背影。
桑寻看着那袋热气腾腾的早餐,肚子很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他咬了咬牙,最后还是败给了“不能浪费粮食”的传统美德。
“妈的,下不为例。”
桑寻一边恶狠狠地咬着小笼包,一边在心里骂道。
然而第二天,桌上变成了混沌抄手。
第三天,是豆浆油条。
桑寻每次都放狠话:“下次不准买了,再买我真扔了!”
周淮钦每次都好脾气地笑:“好,下次不买了。”
然后第二天照买不误。
时间一长,桑寻那点抵抗力在糖衣炮弹面前土崩瓦解,只能默默接受了这个设定。
甚至开始习惯每天早上醒来不用去食堂挤就能吃到热乎饭的日子。
但这事儿时间长了,瞒不住朝夕相处的室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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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所有的巧合,皆是蓄谋已久
这天早上,徐嘉乐起得比平时早了点,正好看见桑寻坐在桌前,大口吃着一份精致的广式早茶。
徐嘉乐推了推眼镜,一脸震惊。
“卧槽?桑寻,这虾饺皇……二食堂没有吧?这得去校外那家老字号排队买吧?”
桑寻动作一顿,差点噎住。
徐嘉乐转头看向周淮钦,眼神复杂。
“淮钦,这一大早的,是你去买的?”
周淮钦刚要开口,桑寻突然把筷子往桌上一拍,抢先说道。
“是我逼他去的。怎么,你有意见?”
他故意摆出一副恶霸欺压良民的气势。
“当小弟的给大哥跑腿买个早饭,不是很正常吗?”
徐嘉乐缩了缩脖子,看了看“忍辱负重”的周淮钦,又看了看“嚣张跋扈”的桑寻,心里顿时脑补了一出“校霸威逼利诱,校草被迫当牛做马”的惨剧。
“没、没意见……”
徐嘉乐怂哒哒地溜回自己床上。
趁着桑寻去洗手间的功夫,徐嘉乐偷偷溜到周淮钦身边,压低声音,一脸同情地问。
“淮钦,你跟哥们儿说实话,是不是桑寻又欺负你了?“
“他是不是逼你每天给他带早餐?你要是被威胁了你就眨眨眼!”
周淮钦正在整理书包,闻言动作一顿,随即转过身,看着徐嘉乐那副义愤填膺的样子,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没有。”
周淮钦摇摇头,眼底荡开一抹温柔。
“你别听桑寻瞎说,都是我自愿的。”
“自愿的?!”
徐嘉乐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不是,为什么啊?你有受虐倾向啊?“
“大清早跑那么远去买早饭,这么伺候他?”
周淮钦垂下眼,视线落在桑寻桌上那个空了的餐盒上。
“他胃不好,经常不吃早饭,容易生病。”
“严重了,可能会得胃癌的。”
徐嘉乐愣住了。
这理由……听起来怎么这么……
这么感人肺腑呢?
“而且,”周淮钦抬起头,眼神清澈又诚恳。
“照顾室友,也是应该的。”
徐嘉乐张了张嘴,虽然心里还是觉得哪里怪怪的。
比如为什么只照顾桑寻不照顾他,不照顾赵鸣飞?
但看着周淮钦那副心甘情愿并乐在其中的表情,他还是不得不接受了这个理由。
“行吧……”
徐嘉乐挠了挠头,最后只能感叹。
“没想到啊,你俩现在的感情竟然这么好了。“
“想当初第一天进宿舍,你俩就闹矛盾。后来,你们也是经常面和心不和的。”
“这就是传说中的以德报怨吗?淮钦啊,有你这个室友,桑寻真是积了大德!”
周淮钦但笑不语,深藏功与名。
洗手间里,桑寻打了个喷嚏。
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室友心中的形象,已经从“恶霸”进化成了“需要被娇花呵护的胃病患者”。
上课时间。
津大的公共必修课向来是抢座位的修罗场,尤其是像《思想道德修养与法律基础》这种几百号人一起上的大课。
地质系人丁稀薄,统共才三十来号人。
学校教务处为了节省教学资源,大手一挥,直接把他们跟隔壁金融系一班拼在了一起上课。
桑寻踩着上课铃声冲进阶梯教室的时候,里面早已乌泱泱坐满了人。
前排是学霸区,后排是游戏区,中间是睡觉区,无论哪个区都已经满员。
他正愁找不到后排的摸鱼位,视线一扫,就发现最后几排靠窗位置上,放着一本眼熟的英文原版书
——那是周淮钦平时用来装点门面的道具。
周淮钦坐在旁边,见桑寻来了,自然地收起书,露出那个空位。
“好巧。”周淮钦抬起头,笑得人畜无害。
“这里没人。”
巧个屁。
桑寻翻着白眼,在周围同学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中坐下。
默默地接受了这份便利。
甚至连那束插在矿泉水瓶里的蓝玫瑰,都在周淮钦精心的呵护下,开了一个星期都没谢。
每天在阳台上招摇过市,提醒着桑寻那个夜晚发生的一切。
桑寻觉得自己正在一点点沦陷。
那种感觉很恐怖。
就像是一个常年行走在冰天雪地里的人,突然被人塞进了一个温暖的被窝。
明知道这温暖可能是有代价的,短暂的,转瞬即逝的......
却因为贪恋那点温度,而迟迟不愿离开。
直到周五下午。
桑寻接到辅导员老张的电话,让他去办公室核对一下贫困生补助的材料。
办公室里没人,老张估计去开会了。
“桑寻是吧?张老师让你等一会儿。”
坐在门口的一个学生助理指了指里面的椅子。
“你自己找个地儿坐。”
桑寻点点头,把背包放下,百无聊赖地等着。
办公桌上堆满了各种文件和表格,乱七八糟的。
一阵风吹过,几张纸被吹落在地,正好飘到桑寻脚边。
桑寻弯腰去捡。
那是一份《2023级新生特殊情况住宿安排表》。
通常这种表格记录的都是身体有残疾、或者有特殊宗教习俗需要单独安排的学生。
桑寻视线扫过,在第一页的最下方,赫然看到了“404宿舍”的字样。
名单这一栏里,只有两个名字被红线圈在了一起。
桑寻,地质工程系。
周淮钦,金融系。
其实仔细想想,这本身就不符合逻辑。
津大的宿舍分配向来泾渭分明,地质系这种冷门工科,历来都是被发配到北区的老宿舍楼。
而金融学院作为学校的金字招牌,学生统一住在南区新建的“鸳鸯楼”,四人间带独立卫浴和空调,也就是桑寻现在住的这栋。
按理说,他和周淮钦,一个地质系一个金融系,根本就不该在一栋楼,更别说在一个寝室。
桑寻的视线右移,落在了自己那一栏的“调宿原因/备注”里。
那里并非像其他人一样写着“因病调宿”或者“考研互助”,而是打印着一行加粗的宋体字,后面还跟着几行手写的批注——
【周氏教育基金重点关照对象:金融系周淮钦申请保留原定南区一类床位。】
【特别批示:已按要求将地质系桑寻学籍档案备注修改,跨院系协调至该寝室,确保同宿。】
心脏,疯狂跳动。
桑寻感觉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耳膜嗡嗡作响。
跨院系协调。
确保同宿。
这几个字他都认识,组合在一起,怎么就看不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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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没有带雨伞,湿了
国庆长假,津大瞬间空了一大半。
404宿舍里,赵鸣飞背着两大包脏衣服回了家。
徐嘉乐则抱着电脑连夜坐高铁润了。
宿舍里只剩下了桑寻和周淮钦。
桑寻本来不想理周淮钦。
那张《住宿安排表》,像根小刺,时不时在桑寻心上扎一下。
但他没空发作。
假期兼职工资翻倍。
他接了个展会安保的活儿,一天三百五,连干七天能把下个月的生活费挣出来。
天公不作美。
第三天傍晚,云津市下了一场暴雨。
秋雨连绵,寒气逼人。
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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