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江照野不仅关心她们的身体状况，同样也忧心她们的精神状态。
    精神状态？
    这谁说得准，许尽欢是治愈系异能，不是心理医生。
    他一般治愈的都是身体上的创伤，心理层次他还真没接触过。
    末世人吃人，情况甚至比小短腿的实验基地还要残酷几分。
    但凡活下来的幸存者，都是心理承受能力足够强大的强者。
    接受不了的，都死了。
    所以不存在心理治疗一说。
    江照野这么问，许尽欢也不好说，他准备直接把人‘弄’醒，让当事人告诉江照野，她的精神状态如何。
    “……”
    许尽欢是打算这么做的，可他抬眼上下打量了一番江照野和陈砚舟。
    “你俩要不……先躲起来会儿？”
    江照野和陈砚舟这个头，别说在部队里了，就是在日常生活中，也属于凤毛麟角，实属罕见的存在。
    可偏偏他俩就那么凑巧，凑到了一起，如今还多了个程今樾。
    他们三个往人堆里一站，跟移动的活靶子似的，隔老远不用瞄准，就能看到他们。
    跟程今樾这种成日西装革履，戴着金丝眼镜，文质彬彬，浑身透露着斯文败类气质的假洋鬼子还不同。
    江照野和陈砚舟身材高大健硕，还留着寸头，五官硬朗，眼神锐利。
    特别是不笑的时候，看着就浑身透露着不好惹的危险气息。
    许尽欢和江逾白看习惯了，知道他们俩是好人，可地上的幸存者不知道。
    她刚从小短腿的魔窟中逃出来，万一一睁眼就看到，‘凶神恶煞’压迫感十足的江照野和陈砚舟。
    她一紧张、一害怕，直接犯病了怎么办。
    许尽欢虽然没有直接点名，但陈砚舟和江照野也心知肚明。
    江逾白堂而皇之的往许尽欢身边一坐，佯装漫不经心的瞥了他们一眼。
    一脸关键时候只有他能拿得出手的欠揍优越感。
    操！
    看得陈砚舟和江照野拳头直痒痒。
    这弱不禁风的小矮子有什么好得意的！
    陈砚舟和江照野口中‘弱不禁风的小矮子’。
    在普通人眼中，已经是鹤立鸡群的存在了。
    几人中，最矮的是许尽欢，截止到过年，他依旧稳定的保持在一米八三和一米八四中间。
    雷打不动。
    可能是老江家基因的问题，这大半年许尽欢没怎么再长，江逾白却又长高了一些。
    只不过，跟江照野和陈砚舟比着，还差了些。
    加上江逾白的身材，属于比薄肌稍微再结实一丢丢的那一挂。
    他还长着一脸比小姑娘还秀气的漂亮脸蛋，只看脸的话，很容易让人忽略他的身高。
    特别是许尽欢身边，还经常跟着江照野和陈砚舟、程今樾他们几个一米九多的大高个。
    人比人，气死人，这样就显得江逾白的个头，没有那么出挑了。
    因为身高的问题，江逾白更加看不惯江照野和陈砚舟他们，总想偷偷给他们使点儿绊子。
    江照野和陈砚舟防不胜防，还有许尽欢‘偏心’护着他。
    没办法，时不时吃个哑巴亏的江照野和陈砚舟，不打不骂，就用小矮子和小白脸去戳江逾白的伤口。
    陈砚舟和江照野他俩越是这样，江逾白越是算计他俩。
    江照野和陈砚舟越吃亏，他俩越拿身高刺激江逾白。
    可以说，这就是个死循环。
    如果不是许尽欢在的话，他们早就打起来了。
    陈砚舟碍于许尽欢还在，也懒得跟江逾白一般见识，他起身朝着一旁的树后走去。
    江照野没跟他站一起，而是去了另一个方向，左右夹击，这样能观察的更仔细一些。
    等江照野和陈砚舟躲好，许尽欢才‘催’着人家赶紧醒来。
    地上的女子先是眼皮颤了颤，又缓了会儿，才缓缓睁开眼。
    似乎是不适应地上的光线，她下意识地眯起眼睛，用胳膊挡在面前。
    许尽欢也没着急催她，等着她自己慢慢适应外界的一切。
    被关在地下十年，阳光对于她们来说，是那么温暖，而陌生。
    女子没有着急动，而是静静地躺在地上。
    等到眼睛适应了外界的光亮，她才眯着眼睛，尝试着坐起身来。
    第406章 只要能听得懂人话，基本上就能做个正常人
    女子先是默默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等她看清四周的环境后，她才恋恋不舍的移开视线，把注意力放在距离自己不远不近，正处于一个安全区域内的许尽欢身上。
    至于许尽欢身旁的江逾白，她扫了一眼，直接装没见。
    她直勾勾的望着许尽欢，迟疑了会儿，似乎是想说什么，或者是想问什么。
    “……”
    许尽欢没说话，而是流露出些许期待来。
    什么？
    她想问什么？
    看她这神色，不像是留下心理阴影的样子。
    从女子清醒后，环顾四周时的眼神中，就能看出，她醒来后，看着身边的环境，有迷茫困惑，也有自己没意识到的，本能的贪恋和狂喜。
    她贪恋着林中的一切。
    头顶的蓝天白云，身边的绿树红花，林间的微风和透过缝隙洒下来的细碎阳光。
    这些的东西，在她无意识间，都下意识地想要透过眼睛，深深的刻进脑子里。
    就像是穷困潦倒、负债累累的乞丐，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睡在金山银山上，第一反应也是能拿多少拿多少。
    在不见天日的地牢关了这么久，一朝得救，外界的风都透着自由的味道。
    被自由洗涤过的身心，逐渐重唤生机。
    女子犹豫了下，鼓足勇气，再次张嘴。
    “……”
    许尽欢用眼神鼓励她，什么？
    到底想要说什么？
    大胆的说，不说谁知道，她想要说什么呢。
    未果。
    许尽欢等了半天，她依旧什么都没说。
    许尽欢想着，人被关了这么久，对陌生人怀有戒备之心，是好事。
    他也不催促，耐心的等着她主动开口。
    女子第三次露出欲言又止状：“……”
    怎么回事儿？
    许尽欢也有些迟疑了，他看向身侧的江逾白。
    她一直不说话，是不知道怎么开口？还是不知道从哪里问起呢？
    江逾白摇头，示意自己也不确定。
    第四次：“……”
    第五次：“……”
    第六次：“……”
    被连续晃了六次的许尽欢，原本一脸期待，还有些小小的担心，此时他只觉得百思不得其解。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这位女同志上下嘴唇，一张一合，一张一合，已经十多次了，愣是一句话都不说。
    想问什么就问，想说什么就说。
    她不说不问，谁知道，她想要知道什么呢。
    人长了张嘴，除了吃东西，就是用来说话的。
    不说话……
    等一下！
    许尽欢看着面前这人几次三番，欲言又止的焦急模样，看着也不像作伪。
    许尽欢忽然想起，他和江逾白去年跟着陈砚舟进山找人，抓到的那个代号‘沉塘’的家伙。
    沉塘被他和江逾白联手‘问’了半天，人都被折磨得半死不活了，愣是咬死了，一句话也不说。
    他不是不说，也不是不想说，而是实在说不出。
    这女同志半天不说一句话，不会也跟沉塘一样是……哑巴吧？
    女子神色愈发焦急，她也想问。
    可她问不出口。
    应该说光张嘴，却说不出话，只能艰难地从喉咙间挤出，几声急促嘶哑的啊啊声。
    被关押在地下，还被小短腿长期用药物控制，丧失理智之后，她们就如同没有自我意识的行尸走肉。
    见过行尸走肉说话吗？
    没有吧。
    没有就对了，因为丧失自我意识后，连一些基本的身体机能，也会随着时间逐渐退化。
    一个人长时间不见天日，就会变得畏光。
    同样，常年不说话，时间一长，声带功能也会慢慢退化。
    许尽欢在帮她们治疗的时候，是奔着把人全部治好去的，按理说，她们不该留有任何隐患才对。
    要么，面前这人一开始就不会说话。
    要么，就是她被关的太久了，暂时丧失了语言系统，需要时间重新适应。
    许尽欢后知后觉后，他试探道：“能听得懂我说话吗？听懂就点头，不懂，就摇头。”
    “……”
    许尽欢身边的江逾白，以及躲在树后的江照野和陈砚舟，三人听着许尽欢这熟悉的问话方式。
    这不是昨晚诈大老虎的话吗？
    女子稍加犹豫，最后还是犹犹豫豫地点了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