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书友访问新御书屋
首页万贵妃(明穿) 第123章 夫妻

第123章 夫妻

    第123章 夫妻
    “陛下, 今日您需御奉天殿,临轩策士, 朝臣们已恭候圣驾多时。”怀恩躬身提醒。
    “嗯,更衣。”朱见深语气顿了顿。
    “皇后与朕同往。”
    万贞儿柳眉轻蹙,皇帝生气了,这是担心她擅作主张,去上朝还必须将她带在身边。
    面对皇帝可怜憔悴的病容,她只剩下满心的疼惜,压根发不起火来。
    无奈换上凤袍, 与皇帝去奉天殿里临轩策士, 此次科举,是皇帝登基之后第一次开科取士, 皇帝亲自出题坐镇,场面极为肃穆。
    龙椅后的软榻仍在, 万贞儿喜欢吃的点心零嘴, 琳琅满目,皇帝竟还细心让人准备了万贞儿最喜欢喝的蜜煎汤饮。
    蜜煎过的金橙青梅与桂花, 蜜渍橙丁, 以玫瑰泼卤, 滚水冲开, 果肉在盏中浮沉,蜜香与水汽一同蒸上来, 香气扑鼻。
    万贞儿欢喜呷一口,入口甘香甜而不腻。
    陈准垂首从屏风前绕过来, 嘿嘿笑道:“娘娘,这蜜煎汤饮里头的蜜渍橙丁与玫瑰泼卤,是陛下亲自准备的, 陛下命奴婢来问一嘴,味道可香醇甘甜?若酸,今年做得甜些。”
    万贞儿正将为皇帝准备的药茶沏好,亲自尝过一口,这才将茶盏递给陈准:“告诉陛下,本宫甚为喜爱,将这药茶给陛下,润润嗓。”
    陈准诶一声,垂首接过茶盏,冷不丁瞧见茶盏边沿一抹浓红口脂印,下意识想擦干净,却见站在娘娘身后的段英对他摇头。
    陈准霎时回过味来,忙不迭捧着药茶,绕到屏风前的龙椅边。
    “今届策问御题,问:朕惟古昔帝王之为治也,其道亦多端矣,再问朕嗣承大统,夙夜倦倦,果何行而可。”
    屏风后,万贞儿听得有些懵,段英挤开距离皇后娘娘最近的小太监汪直,细心解释。
    “娘娘,陛下的策问御题,问的是帝王治道之纲目,汉唐宋之优劣,以及本朝祖宗之法,有新君即位后,急于求治的殷切。”
    万贞儿笑而不语,朝汪直招招手。
    汪直垂首回到皇后身边伺候,万贞儿从戗金盒中捻起一块丝窝虎眼糖递给汪直。
    “想吃什么,自去戗金盒拿。”
    段英都看红眼了,那可是专供御前的点心。
    丝窝虎眼糖是甜食房的得意之作,其造法与器具皆由内臣经手,绝不令人见之,是御用的点心之一,外廷视之为珍味。
    甜食房专办此糖与裁松饼、减煠等甜食,盛于戗金盒中进安御前,皇帝亦常以金盒黄封赐大臣,颇为矜贵。
    汪直这瑶奴才六岁,竟得皇后如此器重,段英转脸看向站在门边的爱徒何鼎,若要让何鼎崭露头角,汪直是最大的阻碍。
    正思虑间,一转脸,眼前赫然出现一块丝窝虎眼糖,段英受宠若惊,忙不迭双手接过。
    再看荀葇与钱能梁芳,都得了赏赐。
    “都尝尝,若喜欢,回头金盒黄封赐一盒,坤宁宫人人有份,本宫吃什么,你们也跟着吃什么。”
    万贞儿不擅长什么权谋御下之术。
    她只知道若要让人对她忠心耿耿,就必需与他们荣辱与共。
    “娘娘,汪直年幼,还需多淬炼一番,奴婢愿毛遂自荐,当汪直的师傅。”段英小心翼翼开口。
    万贞儿凝眸看一眼段英,摇头:“汪直懵懂,本宫闲来无事,要亲自教导汪直。”
    奴婢们有奴婢的圈层,万贞儿也是奴婢出身,自是能理解段英的想法,段英想要插手下一代皇权身边大珰的权斗。
    汪直是她留给未来太子的利刃,必须由她来亲自教导..不,只是她来教导还不全面!
    汪直还需在皇帝身边学习权谋之术,还需去最擅长诡道兵法的英国公身边学习调兵遣将。
    更需到内阁近前,学习那些权臣是如何长袖善舞的。
    当务之急,是让汪直到紫禁城里最阴暗的安乐堂历练,安乐堂都是内廷斗争失败之人聚集之地,他必须先学会失败,才知如何成功。
    待从安乐堂归来,再让汪直去令人闻风丧胆的锦衣卫诏狱历练一番,夯实基础,再谈文治武功。
    奉天殿内,朱见深随手接过奴婢捧来的茶盏,靠近就嗅到难闻的药茶苦涩,忍不住蹙眉,正要将茶盏退回去给奴婢,倏尔见茶盏边沿一枚浓红唇印。
    心微动,朱见深嘴角噙笑,印上唇印,慢悠悠饮药茶。
    距离皇帝陛下最近的崇王与姐夫英国公张懋,早将茶盏红唇尽收眼底,阁臣们也心思活络起来,纷纷将平日里必定会被皇帝陛下驳回的奏疏重新提及。
    皇帝陛下今日着实是龙颜大悦,无不允准。
    此后,但凡皇后娘娘在龙椅屏风后伴驾,朝臣们总会抓住机会谏言,总能收获颇丰。
    屏风后,坤宁宫主仆其乐融融。
    屏风前,君臣亦是和睦相处,一派祥和。
    今日诸事大吉,皇帝陛下竟毫无征兆颁布立储诏书,中宫所出的嫡长子朱祐祯,毋庸置疑,问鼎东宫。
    朝臣们鸦雀无声,还能说什么?
    皇长子又嫡又长,册立为太子,本就合情合理。
    即便皇长子非嫡出,万氏不正位坤宁宫,储君之位,也只会花落万氏所出的皇子,何必再去得罪未来唯一的皇太后。
    帝后在奉天殿坐朝,此时后宫亦是日暖花明。
    如今东西六宫空置,帝王罢黜后宫,专宠坤宁宫。
    从前三月初三上巳佳节,后妃齐聚,簪花戴柳踏青游乐,再寻一处曲水,置杯其上,任其漂流,停在谁面前谁便饮酒赋诗,把酒言欢,好不热闹。
    而如今,偌大的后宫只有一位皇后,两位太后,周太后尚在病中,钱太后挑起大梁,与命妇们踏青祓禊。
    钱太后许久不曾被显贵女眷们簇拥,此时竟有些恍惚。
    “太后娘娘,仔细脚下。”一雍容华贵的妇人躬身搀扶太后。
    钱太后侧目,愣怔一瞬,朝那妇人微颔首:“彭城伯夫人,许久未见,府上老夫人身子骨可还健朗?”
    彭城伯夫人金氏不卑不亢应声:“托陛下与太后的福,老夫人身子骨健朗得很。”
    今日权贵命妇们齐聚,怀宁侯孙镗的夫人看向金氏,笑而不语。
    金氏垂首,退到成山伯夫人身后。
    如今的彭城伯张瑾,是仁宗张皇后大哥张昶的孙子,永城张氏起家早根基深,是外戚中的望族,却克己守礼,几乎隐形于朝堂。
    张皇后以太皇太后身份摄政,可她对自己娘家的约束,严苛到不近人情的地步。
    永城张家在张皇后的压制下,没有暴兴暴落,而是以一种近乎静默的姿态,在权力的巅峰主动勒马,换来家族数代平稳地延续着。
    “庆云伯夫人与长宁伯夫人去哪了?方才还在这赏花。”钱太后明知故问。
    比起钱氏一族人丁凋零,新帝一登基,便封了两个舅舅为庆云伯与长宁伯。一门二伯,子弟并授指挥,千百户,何其风光。
    周怀芳的娘家兄弟周寿封庆云伯,周彧封长宁伯,一门二伯,位极人臣,却贪横无忌,怨丛一身。
    那二人还能去哪,定是瞧不上仁寿宫举办的花朝宴,去清宁宫了。
    说话间,只听当啷一声脆响,从彭城伯夫人弓袋袖掉落一只镶宝石的长命锁。
    “太后息怒,今日人逢喜事,臣妇入内廷赴宴已是大喜事,偏有双喜临门,臣妇娘家远房堂妹在昨日诞下女儿,臣妇原想先将贺礼带上,待离宫,顺道去送礼庆贺。”
    “那堂妹也是个好福气的,远嫁河间府兴济县张家,夫君是兴济一个秀才出身的太学生,以乡贡入太学,为人敦厚重信义。”
    “夫妇二人在京城无依无靠,央着臣妇给孩子取名,臣妇胸无点墨,着实为难..”
    彭城伯夫人倏尔眼前一亮:“太后娘娘博览群书,若能为那孩子赐福赐名,是那孩子天大的福份与造化。”
    钱太后随手捻起一朵粉红娇艳,花大盈碟的牡丹名品,名曰玉楼春,递给彭城伯夫人。
    彭城伯夫人恭敬却步,不曾领赏:“这玉楼春专供大内,臣妇岂敢承恩。”
    “无妨,哀家的仁寿宫里别的不多,唯独牡丹与芍药花开满园,分一枝,方能花繁叶茂,春色永驻,你去选几朵。”
    众人顺着钱太后目光,望见一片姹紫嫣红的花海,不乏御用贡品御衣黄、叠翠芯珠、金玉交辉、忍济红、萍实红,姚黄、魏紫,玉楼春这些牡丹名品。
    “既如此,臣妇却之不恭。”彭城伯夫人信步踏入花海中,再转身之时,花香满衣,一朵御衣黄与姚黄牡丹,恭敬捧在掌心。
    钱太后杏眸黯了黯,取下随身携带的绣帕,递给彭城伯夫人,那帕子叠成方胜形,四角朝里,巾心向外,极为素净。
    彭城伯夫人躬身,用帕子包住牡丹。
    钱太后忽然开口:“今日是花朝节,传闻花神娘娘名曰张嫣,字孟媖,小字淑君,哀家就借花神芳名一用,赐给张氏。”
    “臣妇替那孩子敬谢太后赐名。”
    “举手之劳。”
    有彭城伯夫人起头,又有几个命妇为自家的女儿求小字恩典,钱太后今日心情不错,一一赐名。
    仁寿宫里的动静,没到午膳就传入乾清宫,万贞儿与皇帝正分别抱着两个孩子用膳。
    八个多月的孩子着实难伺候,坐在怀里闹腾起来抓都抓不住,气死了,一闪神,肉糜粥就撒得万贞儿一身。
    万贞儿气得将顽皮的猪油糖丢给荀葇,再看皇帝,板着脸端坐着喂太子。
    皇帝怀里的太子小小一团,竟也小古板似的做得板正,吃得慢条斯理。
    万贞儿瞪大眼睛,再看看猪油糖,与小顽皮大眼瞪小眼。
    “你就是欠收拾,让你父皇治你!”万贞儿气哼哼将小泼猴丢给皇帝。
    猪油糖瞬间乖顺了,坐在父皇怀里,乖乖张嘴吃粥。
    此时段英垂首,汇报钱太后给一个太学生的女儿赐名,那贡生的妻子金氏与彭城伯夫人金氏早已出五服,八杆子打不着边的亲戚关系。
    啪嗒一声,万贞儿手里银箸应声落地。
    万贞儿满眼不可置信:“你方才说钱太后给谁赐名?”
    “是河间府兴济县张峦之女,张峦以乡贡入太学,为人敦厚重信义,只可惜屡试不第,并无功名在身。”
    万贞儿难以置信,怎么会是张峦的女儿?河间府兴济县张峦的女儿,是明孝宗的皇后张氏。
    历史上张皇后该出生在成化六年才对,万贞儿头疼欲裂,张皇后为何会与仁宗张皇后的娘家彭城伯府扯上关系?
    两家虽都姓张,却绝无任何瓜葛,为何会扯上关系?尚在襁褓里的张氏,与钱太后又有何瓜葛?
    万贞儿一头雾水,忽而想起紫禁城里关于张太后与孙太后婆媳之间的恩怨。
    她忐忑看向皇帝:“濬郎,仁宗张太后崩于正统七年十月,正是钱后被册立为皇后的同一年,张太后在操持完先帝初婚大典后,五个月便崩逝,钱后是张太后亲自甄选的皇后,这二人是不是暗中有何勾连?”
    朱见深将吃饱的幼子交给奴婢,将贞儿抱在怀里,屏退了奴婢。
    “曾祖母张氏,并不喜皇祖母,她看中的是胡废后,皇祖母极为幸运,她身后站着皇祖父,皇祖父执意为祖母废后,甚至倾尽所有,扶持祖母坐稳中宫宝座。”
    “你猜的没错,钱后,是曾祖母为父皇精心栽培的国母,就如祖母亲自栽培王氏为朕的皇后。”
    “曾祖母崩逝之前,将她的势力绕过祖母,直接交给了钱后,祖母记恨曾祖母,也一并厌恶钱后,可钱后得到曾祖母扶持,祖母无法杀死钱后。”
    “曾祖母从洪武二十八年被册封为燕王世子妃,正式嫁入皇家,到正统七年崩逝,前后共计四十八年,跨越五朝。”
    “她在前朝与后宫浸淫多年,势力盘根错节,不容小觑,祖母被曾祖母压制多年毫无反击之力,直到曾祖母崩逝,才勉强能安。”
    “贞儿,别去招惹钱氏,我来应付她即可。”
    万贞儿咋舌,孙妖后与钱太后已是宫斗妖孽,没想到这二人都没斗过张太后。
    幸亏张太后早已作古,否则万贞儿遇上张太后,早就粉身碎骨。
    “彭城伯府为何让钱后为一个小秀才之女赐名?”万贞儿不敢明说,小秀才之女张氏,未来将是皇帝的儿媳。
    朱见深轻蔑冷笑:“帝位要传承,后党的势力,自是也要传承不息,彭城伯府已失了对朕的后宫掌控,自是妄想继续当凤巢之家,未雨绸缪培植下一任皇后势力。”
    万贞儿讶异,皇帝竟一清二楚,却为何毫不在乎?
    朱见深舀起一勺汤羹送到贞儿唇边,温声安抚:“不必担心,今后让太子纳张氏女为妾即可,后党势力自是要在紫禁城里继续传承,方能金瓯永固。”
    “曾祖母与皇祖母培植的女子,的确适合正位中宫,母仪天下,太子需要与他相得益彰的贤内助。”
    万贞儿默然不语,心里知道自己并非是当皇后的料子,是皇帝一意孤行将她推上皇后宝座。
    如今后宫里一个御嫔都没有,即便她想宫斗都找不到人斗。
    “是贤内助,并非贤妻。”朱见深小声补一句,怕她多想。
    “濬郎,那我们什么都不做吗?”万贞儿仍是有些担心,怕未来的儿媳张氏太厉害,她斗不过。
    心愉在怀,朱见深已情迷意乱,忍不住将大掌伸向贞儿衣襟内,覆揉。
    “做..”
    万贞儿正沉浸在阴谋诡计里,冷不丁感觉到皇帝的手掌在身上胡乱游走,此时听到皇帝哑声回应:做。
    她登时会意,羞得从他怀里逃开,嘶一声裂帛轻响,衣衫都被他扯破了。
    眼看皇帝王眸色愈发灼人,万贞儿心如擂鼓,忙不迭捂紧衣衫。
    “荀..荀葇,小皇子们若还没睡下,抱来玩耍。”
    正躲在幔帐后听动静的荀葇与段英,赶忙将刚睡着的小皇子们摇醒,塞到面颊尽染薄红欲色的皇帝陛下怀里。
    朱见深懊恼至极,却只能憋屈的让人将积压的奏疏全都搬来,逼自己忙碌起来,才无暇顾及欢情之事。
    万贞儿将两个孩子哄睡,安静坐在皇帝身边绣招文袋,皇帝日常都会佩戴,随身悬于腰间玉带。
    万贞儿给他缝的招文袋里,总要塞一枚她亲手打的同心结,还有一枚小小香囊,香囊里装着安神辟秽的草药。
    每年给他换一只新的,换下来的旧香囊他不扔,不知收到哪去了。
    今年的香囊与招文袋,她还没来得及做,自从离宫后,他身上那只便再没换过。草药早已失了香气,绸缎也磨得起毛边,他仍贴身戴着。
    今日才发现招文袋与香囊都磨破了,药末从针脚的缝隙里漏出来,那些针脚粗糙,歪歪扭扭,竟是皇帝自己拿针去缝的,针脚粗笨极了。
    她认得皇帝的针脚,从前有一回,皇帝扯破她最喜欢的珠衣轻纱,她嗔怒逼他亲自缝补。
    那时他急得满头汗,捏着绣花针缝了好几日,针脚丑得不成样子,那件珠衣她舍不得扔,藏在匣子里珍藏了。
    她不在的这些时日,他定日日佩戴破烂的招文袋出现在臣子面前,雀蓝缎面上还有斑驳血迹,万贞儿鼻子发酸,怎么回事,他已近在身边,她却忽然很想抱抱他。
    汹涌的爱意不受控制,万贞儿忍泪抬眸,一抬眸,恰好撞进皇帝含情墨眸中。
    “濬郎...”万贞儿呜咽,扑进皇帝怀里,搂紧他孱瘦的腰。
    “我在,贞儿,谁欺负你了?告诉我!”
    皇帝炙热的吻不断落在腮边,万贞儿从他怀中仰脸,含泪看他。
    “哎...别哭,许你送满都海,许你去,贞儿,贞儿你别哭了..”
    朱见深手足无措,她一掉泪,他就方寸大乱,束手无策,她想要什么都可以。
    听到皇帝委屈的妥协,万贞儿哭的更凶了,忍不住想吻他,倏尔身后传来一声焦急惊呼。
    “娘娘,陛下龙体尚需静养,请您克制些...”荀葇不敢抬头,闭着眼睛高声提醒。
    万贞儿红着脸从皇帝怀里逃开,与皇帝隔开三尺距离,慌乱抓起针线,不敢再去看皇帝。
    长夜伊始,却无法缱绻浓情,荀葇瑟瑟发抖,端来绣墩,恨不能坐在皇帝陛下与皇后中间。
    眼瞧着陛下与皇后又开始眉目传情,荀葇壮着胆子咳嗽一声,二人藏在矮几下的手依旧难舍难分。
    荀葇再咳嗽一声,万贞儿红着脸掰开皇帝的手掌,全神贯注为皇帝编宫绦。
    从西内冷宫到乾清宫,她几乎经手过他贴身的每一件衣裳,每一条绦带。
    绣好招文袋,万贞儿闲来无事,又开始绣荷包,荷包是男子最寻常也最私密的物件,男子将荷包系于袍内腰带,或贴身处,并不露在外面。
    万贞儿的审美是清雅一路,荷包上绣的是几竿修竹与瘦石,针脚细密,配色沉静。
    “娘娘,夏日里用的汗巾子也该换新了。”荀葇小声提醒。
    万贞儿点头:“去库房取苎麻来,还有叠雪细葛布。”
    眼下已三月中旬,再过两个月就该入夏,正好给皇帝和两个孩子做吸湿透气的夏装。
    葛布质地挺括轻薄,吸湿透气,苎麻则是上品,轻如蝉翼,薄如宣纸,用来做汗巾子正好,夏日里皇帝可擦汗拭面,系在袖中或腰间。
    亦可一角缀玉环金钩,挂香茶盒、耳挖、钥匙等细物,是皇帝夏日随身不离的物件。
    他贵为天子,衣用之物天下珍奇任取,可他贴身穿的寝衣鞋袜或者荷包腰带,越是贴身之物,他越是只认她亲手做的。
    此时听见贞儿在嘟囔为何汗巾方帕都破了,朱见深耳尖发烫,垂首奋笔疾书。
    贞儿离开他的这些时日,贞儿留下的衣衫,便替她盛着那些无处可去的疯狂念想,日日贴着皮肉,被他狂情的磨破了,轮换着使,薄了破了,仍不肯丢...
    万贞儿在荀葇的协助下,用裁剪剩下的碎布锁了边,缝制几条皇帝贴身的方帕,一尺见方,折几叠,夏日里皇帝揣在怀中拭汗,或垫在领口吸汗用。
    她必须让自己忙起来,并不是只有皇帝情难自控,她也一样。
    可为了皇帝的龙体安康,她必须陪着皇帝清心寡欲百日。
    荀葇千叮咛万嘱咐,皇帝在百日内,不可以行.房,连用别的法子纾解都不准。
    帝后二人在乾清宫里甜蜜煎熬,仁寿宫里也水深火热的煎熬着,钱太后急火攻心,吐血了。
    她还没咽气,彭城伯府就急着来收回权柄了。
    自永乐皇爷之后,大明后妃便极少出自权贵。
    宣宗皇爷的胡皇后,父亲不过是个锦衣卫百户,孙太后的父亲只是永城县的主簿,芝麻大的官,她的父亲以军功积升至都指挥佥事,也只是武职,算不得显贵。
    《皇明祖训》刻在宫中红牌上,烙在选秀制度里,选秀女只看品貌,不问家世,必须从民间良家女子中挑选,不许接受大臣贵女,以防权臣与后宫勾结。
    大明的后妃出自民间,大多是清贫之家的女儿,门第低微,便无势可仗,父兄平庸,便无政可干,入宫之后,能倚仗的只有皇帝一人,便只能安分守己地做妻做妾。
    大明的外戚封爵不过伯侯,食禄而不预政,不如前头几个朝代。
    大明的外戚家族只可能出一位皇后皇妃,压根无法成为后妃频出的凤巢之家,不过是在浅滩上扑腾的鱼,掀不起大浪。
    太祖皇爷要的是后妃无势可仗,便只能依附于皇帝,外戚无法坐大,他也许始料未及,这条铁律祖训,竟会生出毒瘤。
    彭城伯府张家与怀宁侯府孙家,这些年通过无孔不入的手段,暗中干预选秀,将自己的势力源源不断送入后宫,再续后族荣光。
    后宫不断倾轧恶斗,无休无止。
    皇帝尚在春秋鼎盛之年,他们竟贪婪地想谋夺下一任新帝的中宫之位!
    作者有话说:
    无


同类推荐: 偷奸御妹(高h)为所欲为(H)肉文女主养成日志[快穿系统NPH]赌 (校园,1V1)万人嫌摆烂后成了钓系美人长日光阴(H)娇宠无边(高h父女)色情神豪系统让我养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