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那时候他被关进实验室，为什么没有一个人来救他呢？
    他们去哪儿了？
    所以从一开始，他们的目标，就是他吗？
    许多从未深想的细枝末节纷纷在脑海里涌现。
    梁昊天其实不太愿意回想上一世的事情，那些痛苦，那些折磨。
    一次次被切片，挖骨吸髓，抽取血液。
    每每回想一次，身体就像又一次被敲碎重塑。恨意在痛苦里翻涌着，挤占他的骨髓。
    他想要这个世界一起消失。
    毁灭，也只有毁灭才能够救赎。
    然而，被抑制无法使用雷电异能的他，又是怎么凝聚出的雷电，然后产生爆炸的呢？
    现在想想，好像在那之前，实验室里的实验员就全部不见了。
    他们去了哪里？
    为什么他不记得？
    梁昊天脑袋抽痛，恍惚间，竟在记忆里看到了一轮红月。
    可是永远闪着白炽灯亮如白昼的实验室里，怎么会看见月亮？
    紧接着，梁昊天便撞进了一双红色的瞳孔。
    眼睛。
    第22章
    视线一暗。
    庄泽的眼睛被轻轻捂住。
    他有些呆愣，接着就听到梁昊天低沉的嗓音：“你没事吧？”
    庄泽才如梦初醒，摇了摇头，梁昊天的手挪开，看到的是恢复平常的墨色瞳孔。
    梁昊天松了一口气。
    似有所感，庄泽又是一滞，他回头，这一次，不用望远镜，就看到一双红色的瞳孔望向他。
    是的，看。
    如同灵魂出窍一般的精神力，他们对视着。
    奇异的感觉，从刚才便一直存在。
    那个地方似乎有什么吸引着他，而对方也因着这样的吸引力直直锁定他。
    医院周围的丧尸就像是接到指令一般，齐齐往他们这边涌来。
    “不好！快走！”梁昊天看着这一幕，立马拉着庄泽的手和众人说道。
    杨志不解，怎么一瞬间丧尸都朝着他们来了？他疑惑：“怎么回事？”
    “他发现我们了。”梁昊天道。
    “可是我们离了两条街！”杨志大骇：“哪怕是高阶丧尸也做不到这样吧？”
    丧尸的感知力很低，哪怕丧尸可以进化到拥有神志，但就目前他们遇到过的，也不可能绕过两条街，更别说中间隔着好几栋高楼大厦，然后感知到他们的天台？
    杨超撞了撞杨志的胳膊：“废话少说。”
    ——
    “怎么办？”梁云和松穆躲在掩体后面，看着突然爆发的丧尸群，脸色苍白，一双唇抿得死死的。
    早知道就不出来了。
    梁云怎么也想不到在队伍里强大的异能者领队，竟然也不过如此。
    不，其实本来他们已经收集到不少物资，正打算往回走，谁知道丧尸群突然异动，有两个异能者因为异能耗尽，被暴动的丧尸咬了，他们不得不抛下被咬的异能者跑路。
    但丧尸的反应太快，另有一个异能者跑得慢，被丧尸群淹没。
    最后只剩下松穆和梁云。
    然而他们也无路可逃了，丧尸已经堵满整个街道。
    松穆垂眸看了眼吓得苍白的梁云，同样在心中懊悔。
    早知道梁云是个拖累。
    如果这次没把人带回去，梁昊天那里怎么交代？可是他真的能把人带回去吗？他真的要把人带回去吗？如果丢下他……
    “砰——”
    松穆手起刀落砍掉一个伸过来的丧尸手臂，拉着梁云重新寻找掩体。
    他皱眉：“你怎么样？”
    梁云颤颤巍巍摇头：“我……我……没事。”他像是知道松穆在想什么似的，一把扯住松穆的胳膊：“松哥，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接下来怎么办？我不想死……”
    他整个人陷入了癫狂中，松穆被他扯了个踉跄。
    “放心。”我会让你死得其所。
    梁云虽然废，但一个人肉盾的作用还是有的。
    松穆拍拍人的手背，示意他松开。
    “嗬啊——”
    “嗬啊——”
    丧尸发了狂似的，一直朝着他们攻击。每一次的掩体都会被发现，就像他们身上装了定位。
    “轰——”
    墙壁倒塌，松穆挥出大刀，扯着梁云往旁边一滚。
    碎石掉落，梁云慌张地护住脑袋。
    松穆低咒：“该死，我的异能快要耗尽了。”
    尘埃散去。
    “报仇……报仇……报仇……嘻嘻……”一道童稚的女声响起。
    松穆抬眸，大刀横在胸前，看着突袭到眼前的丧尸小女孩。
    曾经被他砍掉的胳膊被新的手臂替代。只是这条手臂长得太过丑陋。
    无数条小触手纠结成一条大触手，尖端模拟人类的手指分出五根叉，手指上细细密密触须在空气里蠕动着。
    松穆长刀一横，再次劈断那条胳膊。
    小女孩怔了片刻，表情扭曲，猩红的眼睛恨恨地盯着松穆：“死……死……该死……”
    她机械地扭动两下脖子，砍掉的触手手臂从断处开始疯长，一条新的手臂就这么生成了。
    “啊——”
    小女孩厉呵，跳跃至半空，触手分泌无数触须，朝着松穆扑了过去。
    松穆目光死死盯着丧尸小女孩，额头上冒出细汗，异能化作的长刀虚闪了两下，他掏出两枚丧尸核，捏在手心，一边吸收丧尸核，一边汇聚异能。
    然而于事无补，异能汇聚的刀闪烁两下最后消失。
    松穆惊恐，余光瞥到梁云的位置，他后退和丧尸拉开距离，并快步跑到梁云身后。
    眼看丧尸就要扑向自己，梁云身体本能开始行动，猛地抱住松穆的小腿，滚到一边，躲开了丧尸的攻击，他目眦欲裂：“松哥，你要干什么？你要抛下我吗？”
    梁云表情阴狠，瞪着松穆。
    一击失败，丧尸并不急于这一时，像是逮着老鼠的猫，先把猎物折磨的奄奄一息才会开始享用美餐。
    她的进化程度明显比之前更高。
    “嘻嘻嘻嘻嘻嘻……”
    松穆没有回答梁云，而是抬腿踹去。
    梁云被踹倒在地，松穆的小腿还是被他死死抱在怀里。
    松穆厉声呵斥：“松手！”
    “不行，不行，别扔下我，我不想死。”梁云坚定地摇头，“不行。”
    死亡的恐惧让梁云浑身发颤，他真的不想死。
    松穆蹬着梁云的胸口：“滚！”
    “不行，不行，不行。”梁云喃喃着，状若癫狂，猛地从裤腿处拔出一把刀，不由分说扎进松穆的脚踝。
    “啊——”松穆吃痛，他没想到看着弱不禁风的人竟然会对他出手：“你疯了吗？”
    “松哥，你不能抛下我，我我……我想活着回去。”
    “噗呲——”又是一刀扎进松穆腿上的皮肉，梁云此刻出奇地冷静，这个高阶丧明显是冲着松穆去的。
    他是无妄之灾。
    血腥味很快吸引了丧尸，越来越多的丧尸围了上来。
    松穆满头大汗，长刀猛地向着梁云砍去。
    梁云这才害怕地一躲，放开了松穆的小腿。
    松穆见状快速起身拖着伤腿逃跑，他的异能已经耗尽，刚才的刀只是虚影，只能吓唬人。
    意识到这一点，梁云也马上爬了起来，扑倒松穆，继续冲着人挥刀。
    身后是追他们的丧尸，只要他能跑过松穆就好了，但松穆是异能者，体力比他好。
    这么想着，他刺进去的刀猛地用力。
    松穆痛得面容扭曲，把人甩了下去。
    “砰”一拳打在梁云的脑袋上，梁云被他打得眩晕，松穆乘机逃跑。
    小女孩看够了他们自相残杀的戏码，终于准备出手。
    触手胳膊伸长，一米，两米，就在要接松穆的脖子时，突然顿住。
    接着，小女孩身体晃动两下，被控制一般，连同他带来的低阶丧尸纷纷向着另外一个方向涌去。
    被打了一拳的梁云甩了甩头，爬了起来，看着眼前的一幕，呼吸停滞，瑟瑟地缩成一团。
    一秒，两秒，三秒。
    时间流逝，刚才还围着他们的丧尸全部离去。
    梁云牙齿打颤，不敢相信地睁眼看向周围，确定丧尸真的不见了，才撑着身体走向松穆。
    松穆拖着伤腿，一屁股坐在地上，同样不可置信，他看着走过来的梁云，竟有些恐惧地往后缩了缩。
    “松哥，你没事吧？”柔柔的声音，配上梁云关切的面孔，看上去挺像回事儿。
    “梁云。”松穆咬牙切齿。
    “嗖嗖——”
    声音划破虚空，梁云和松穆同时倒下。
    “博士，已经安全。”
    “编号ax19306和其他丧尸似乎都是往市中心医院去的。”
    “这两个人带回去。”
    恍惚间，梁云听到声音，然后他就被抬起来。